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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为了照顾自己,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是如何攀山涉水的寻找食物?又是如何逃过那些隐匿在山林中的兽类的袭击?
树生不敢深想,目光扫过她身上的伤痕,将药汁和药膏混在一起抹在她身上的伤口处。丝丝缕缕的凉意渗人伤口,白鹤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人一丝不苟为自己涂抹伤口的样子,心头逐渐荡起一种异样的涟漪。
这一路,他有时固然冷漠,甚至有些不通情达理,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做的每一件事全部是为了自己着想——在最危险的关头,他更是毫不犹豫的以命相搏,时刻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从来没有人能把她的生死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然而,他这般为自己的目的却仅是为了把自己安全护送到帝都皇城,去嫁给一个她见都没见的男人。
想到她将来要嫁的那个承国帝王,西域少女忽然无来由的烦躁起来,不等他把所有伤口涂完就蹭地一下缩回手,把衣袖向下拉拉,遮住那些碍眼的伤痕。
她收手的动作太过突然,来不及反应,药汁被打翻,尽数洒在剑客深蓝色的衣服上。
树生有些惊愕,抬头看着她,语气却极为平静:“伤口还没有抹完,我再去采些草药来。”
说完,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药渍,向山林深处走去。
“你就那么想我嫁给他?”才走两步,身后响起少女诘问的声音。剑客的步伐顿了顿,却没有回答。
“我问你话呢。”许久不听有回答,白鹤急了,快步走上前拦住他的去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就那么想我嫁给承国帝王?”
风吹来,扬起剑客一头如墨的长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时间,树生不知该如何回答。
“嫁给他,你最起码可以衣食无忧。”又过了很久,剑客才简短答道。
衣食无忧,又是衣食无忧!当日哥哥劝说自己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承国帝王时,说的也是同样的话,两个人甚至连说话的内容都一模一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贯穿了身心,这样切入骨髓的失望与痛苦,比先前从自己亲生哥哥口中说出更令人绝望和窒息。
强行压制下血液里沸腾的情感,眼中灼热的也随着这血液的冷却而逐渐平静、消退。白鹤转过身,不再看多日同行的剑客一眼,目光顺着那密密林野上空望向西北方向,大声:“大叔,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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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
不知不觉,距离她带小徒弟回榣山的日子已经过去半月有余。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除了修习灵术和术法外,她花了大量的时间陪着这个孩子成长,教他榣山的礼仪和文字。
好在这个小徒弟虽然痴傻,但学起东西来还是挺快的。
连续半个月的占卜和推算,她已经能够断定巫蛊术的施咒之地在东方帝都皇城的方向。
幽冥裂开双眼,
紫薇守意四方。
无爪者行于地,无翅者飞于天。
回想着昨日梦境中占卜出来的卦象,榣山巫灵的神色一变再变——中宫夺位,一场无声的腥风血雨将在城阙巍峨的帝都皇城里面掀起。
冰汐一边出神的想着,一边朝小徒弟的碗里添着饭菜。
“师父——”略带委屈与不解的声音传来,把榣山巫灵神游在外的思绪拉回。
抬头间,小徒弟正咬着筷子的一端,,满脸幽怨和和委屈的看着自己。
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她才发现自己方才过于走神,给他碗里添的菜已经像小山一样彻底盖住了下面的米饭。
“不着急,慢慢吃。”心有不安的看了小徒弟一眼,冰汐也拿起筷子夹了些菜放自己碗里,“师父陪着你。”
似是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自己,少年怔了怔,旋即用力的点点头,眼中是掩不住的开心。童一边吃一边用眼睛瞄着师父,为了表现自己的听话,他更是一大口一大口的往嘴里扒菜。
“慢点,没人和你抢。”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冰汐也摇头笑了。
一顿饭师徒二人吃的格外和谐,等童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冰汐才放下筷子道:“下午师父要离开摇光神殿几日,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我把萨奇叫来这里陪你,你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也可以问他......”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衣袖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此刻童已经放下筷子,嘴里含着的食物还未咽下,眼神却由平静逐渐转为慌张。
“榣山族规森严,我要去的地方别说是你,就是其他族人也不被允许接近。你留在这里好好听话,等我忙完就回来看你。”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质疑的决绝。童知道师父一旦决定的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便不再强求,只迟疑的将口中的饭咽下,至于剩余的小半碗米饭,却是无论如何也没胃口再吃下了。
一切收拾完毕后,冰汐过来牵着小徒弟的手把他送回房间。童明白师父此举是告诉自己该睡午觉了,因此不等冰汐提醒就乖觉顺从和衣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以前他睡觉都是要自己哄半天才肯入睡的,今日竟表现的如此乖巧。冰汐知道此刻他心里正在生闷气,气自己又要把他一个人丢下。无奈的叹了口气,冰汐从袖中取出一截红绳系在他的手腕处,叮嘱道:“这绳子是由我的灵力幻化而成,戴上它,我就可以随时随地的感知到你的情况,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的。”
童不说话,眼睛虽然闭着,另一只手却循着声音摸索过来,直到抓到手腕上系着的红绳方才放心的舒了口气,翻了个身,面朝里边沉稳睡去。
安顿好小徒弟后,冰汐一路径直走出摇光神殿,穿过茫茫林海,踩着高不见顶的阶梯一步步向山顶尽头走去。
上阳县巫蛊一事事关重大,她虽为榣山巫灵,却自幼就被广漠长老和雪域长老告知不可以修习此方面的阴邪术法。趁此机会,她想去无极洞闭关一段时间,一方面学学各种巫蛊术的破解之法,另一方面她也想再翻翻榣山古籍,看看上面有关魔之力的记载,看能不能找到一种方法化解童体内的这股隐秘而强大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