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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照顾好昏死的剑客,她已经连日没有得到好的休息,再加上每天还要放出一小碗的血来喂他,纵然这几日吃的很多还是抵不过气血的亏耗。白鹤一边拢火一边翻着架子上烤肉,火光熏烤着她微红的脸颊,暖洋洋的气氛使她的眼皮也跟着沉重起来......
树生是在一股浓烟中被呛醒的,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火光熊熊,半间石壁都被映的通红,西域少女一个人蹲坐在火堆旁,燃着的火焰已经漫上她的衣裙。
“白鹤!”
树生惊呼一声,随手抓起几颗石子掷向那堆正在燃烧着的火架,呼啦几声被石子击中的木棍霎时全部倾倒在地,有几根还沿着倾斜的地面滚出了山洞。
火势在一瞬间变小了许多。
趁火势减小的刹那,树生一个滚翻掠至白鹤身旁,徒手帮她扑灭身上的火星,又抓了一把尘土将剩余的火星尽数盖上、熄灭,这才脱下衣衫,用衣服裹着白鹤把她抱出山洞。
身上暖洋洋的,耳畔有风的声音,风掠过鼻息的时候她还嗅到了里面夹杂的烤肉的清香。
白鹤睁开眼,头顶是一望无际的碧蓝碧蓝的天空,从山顶坠落的樱花如落雨般散在她四周,一只飞鸟从山崖上空掠过。离得太远,她看不清那飞鸟的样子,只看到一只黑点平行着在天空中移动,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是在做梦么?白鹤伸手挡了挡一缕正落在她脸上的阳光,风中忽然有一个声音说道:“醒了就过来吃点东西吧。”
那声音是那样熟悉,又那样久违。
白鹤蹭地一下坐起。
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昔年名贯整个西域大陆的剑客此刻正支着火架,万千青丝被一根暗蓝色的发带整齐的系在身后,那双握剑的手此刻却握着一根并不十分顺直的烧火棍,烧火棍的另一头串着两条鱼,经过熏烤和加工,那鱼已经被烤的十分入味,兹兹的油香隔得老远都能清晰闻到。
为了配菜,又不知从哪里摘来一些奇异的山果,花花绿绿的盛放在一片片洗的干干净净的荷叶上。
一切恍如梦境一般不真实。
这些日子她在心里念了千千万万遍,终于还是盼到了他醒来的这一刻。
白鹤鼻头一酸,竟是有种想哭出来的感觉。
终于还是忍不住,在片刻的呆愣之后,西域少女忽然起身,如同一只花蝴蝶般蹁跹飞至剑客的身旁,一头扎进那人的怀抱:“太好了,大叔你终于醒了,呜呜......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饶是已经恢复过来,树生还是被着突如其来的大力拥抱勒的腰都差点断掉。他一只手拿着烤好的鱼,另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轻轻拍在背上,安慰道:“好了,别伤心了,我这不是醒了吗......”
等等,树生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察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在他搜肠刮肚的正在搜罗词语劝慰这个一不小心就泪水决堤的少女时,穿在木棍上的烤鱼不知何时已少去一条,等找到时那鱼的半个身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再看怀中少女此刻正砸吧着嘴巴,一副吃的津津有味的表情,哪里也看不出来对自己生死有丝毫的担心。
无语且无奈的看着这个吃的满嘴都是油的小家伙,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不停的在自己怀里乱动,剑客的嘴角第一次划过一个宠溺却又无可奈何的笑容。
等白鹤把一条鱼彻底吞抹的一干二净的时候,树生又从身旁托起一些山果递给她,“吃了它们,有助于你气血的恢复。”
“啊?”白鹤愣了愣,旋即明白过他话中的意思。捏了一颗橙红色果子放入口中,入口的酸涩无比,她几乎要感觉不到自己牙齿的存在。
“不要吐,无论难吃与否都要吞下去。”
她才刚动此念,耳边剑客的声音再次响起,白鹤强忍者酸涩把那颗果子吞下去。这时树生又递了第二颗果子过来,白鹤一看就下意识摇头:“这个,不会和刚才吃的那个一样酸吧?”
“不会,是甜的,你尝尝。”说着,树生小心的将果皮外的那层薄皮撕下,露出里面晶亮的果肉。白鹤将信将疑的凑过去咬上一小口,与刚才的酸涩完全相反,这种红果的味道是甘甜的,果肉细腻无比,入口就能像冰雪一样转瞬融化了,就连咽下去之后口齿间还能留有淡淡的甜香。
白鹤一连吃了好几个这样的红果,待她要接着吃的时候却被剑客毫不犹豫的拦了下来,“凡事过满则亏,你今天已经吃的够多了,剩下的还要给你做药用。”
说完就将那剩余的红果和其他几样果子一并收了起来,用荷叶包成一团,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面上捣烂成泥,又向里面加了几片更加不知名的青叶一起揉碎捣烂。
一切完成后才转过头对白鹤道:“把手伸出来。”
经历了先前的一番变故,对父汗和刀陌将军绝口称赞的这个剑客白鹤也格外信任,毫不犹豫的就将手递了过去。
轻轻解开她手腕处的绷带,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疤露出。显然是割了又长,长了又割,那道疤痕不深,却由于反复的割开愈合而有些红肿发炎,边缘处更是结了一层暗紫色痂。
“虽说西域王族的血具有解百毒的奇效,但这些日子你一直过血给我,便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番折腾。”
树生说着,先醮了一些药汁均匀涂抹在伤口四周。指腹划过手腕有一种异样的痒意,白鹤忽然想起今晨他用舌头舔舐自己手腕的情景,脸颊不由一红,匆匆低下头去。
并未觉察到西域少女的异样,树生不急不缓的用手涂抹着药汁,一贯冷定的眼神逐渐变得飘忽不可琢磨起来——在他手指掠过肌肤上,除了腕上匕首划割的裂痕,她的手背、手心、还有胳膊上也都留有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痕。
那些伤痕,有的是被蒺藜划伤,有的是岩石割伤,甚至还有地方是被野兽伤到,上面还留有清晰可见的齿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