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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倒灌,云雾缭绕,她一个人站在山顶尽头,从山崖底部倒卷上来的寒风在耳边发出猎猎的声响,吹的那袭白衣如云烟般仿佛随时可能散去。
十九年前,当她还是一个婴儿、尚在襁褓中的时候就被人带回榣山,送到这里闭关。从记事开始,她每天的生活就成了看书、修习......在这里面,唯一陪伴她度过那漫长的十九年时光的就是每日堆叠在眼前的一摞摞、一卷卷不辨年月的古籍残卷。从认字、识字再到自己独立学习,都是通过一幕幕巨大的幻影实现的,那些与她修习有关的知识,在两位长老的操控下,凝结成幻影,供她观看和学习。
十九年间,她唯一可与之交流的声音全都来自石壁的另一侧——一位是广漠长老,一位是雪域长老。只是可惜,当她刚刚学有所成有能力打开无极洞门的时候,收到的却是两大长老已经仙逝的消息。
那日,伴着挽歌,羲和一个人站在山崖边,为她佩戴上象征神力与天命的月石额环,并结成宿命的契约,从此命运归一,至死方解。
她毕生的宿命就是要守护着榣山,守护着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叶赫族人,同那个神一样的男子一起,守望着榣山,守望着天下人的命运。
往昔种种,如同昨日。
冰汐默了默,面朝无极洞站立,右手缓缓抬起——刹那间,额头上的月石散发出幽冷闪烁的苍蓝色的光芒,光芒映照处远比严丝合缝的墙体逐渐浮出一道裂痕。一手操控着术法,一手操控着头顶额环上月石的灵力,耳畔轰的一声钝响,厚重的石墙裂为两半,沿着裂开的缝隙,女子纵身踏入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当中。
就在冰汐身影消失的一瞬,石门再度阖上,裂痕消失,又是一面完整的墙,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刚接到冰汐大人的传信萨奇就马不停蹄赶感到摇光神殿,一方面是多日未见好友的欣喜,另一方面却是满满的好奇。榣山建筑物众多,除了禁地无极洞以外,就属大祭司羲和所居住的神殿和历代巫觋所居住的摇光殿最为神秘难以靠近。
能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参观一下摇光神殿,怎么想都是一件令人兴奋不已的事情啊。
萨奇来到摇光殿前,用手推了推,高大的乌木门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又试了几次也都是同样的效果。
他日思夜想的摇光神殿就在眼前,门竟然打不开?就在萨奇快要泄气的时候脑中忽然想起巫灵大人派人传信时给他的一个锦囊。
想到此处,他慌忙从衣袋里取出,打开一看上面竟写着一句冗长且拗口的句子,像是某种修习术法的术语一般。
不管三七二十,萨奇看着纸上的文字,一字一字念了出来——
繁复而冗长的咒语结束,眼前的乌木门却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
“难不成巫灵大人给我的这个锦囊不是用来打开摇光神殿门的?”少年喃喃自语着,脸上逐渐浮出疑惑的表情,“也不对呀,若这个咒语不是用来打开摇光神殿门的,巫灵大人为何要将这个东西交给我......算了,不管了,先试试再说吧。”
把锦囊折好、收起,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萨奇再次用力推了推这扇沉重高大的乌木门。许是先前的咒语起了作用,这次,他才稍一用力,原本闭合的神殿大门就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仅供一人出入的狭缝。
没料到自己真的能打开神殿之门,萨奇呆愣了一下,心中瞬间被狂喜塞满——长了这么大,他终于有机会可以一睹摇光神殿的庐山真面目了,而这样的荣耀和幸运却他们家族几代人都未曾享过的殊荣,值得他一辈子去展示炫耀呢。
带着巨大的憧憬,在进门之前少年还特地正了正衣冠,以示对这座神殿最高的敬意。
刚一闪身进入,身后的乌木门便以极快的速度合上,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一点响动都听不到。他平时碰一件极小的器物或多或少都会弄出轻微的响动,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两扇凭人力永远也无法开启的乌木门会在合上的时候如此安静,仿佛两片叶子的边缘轻轻嵌合到了一起,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令人难以置信。
一连串的惊讶之后萨奇转过身,然而,入目的景象却让他再次吃惊的愣在那里——
他以为,越是位高权重的人住的地方就越是精致奢靡,大小装饰非金即玉,琳琅满目。然而,放眼望去,除了一道幽长的回廊外,整个摇光神殿中空无一物,四下一片荒野,远远望去,整个宫殿就像虚浮在大地上的一座方型碑塔,飘渺且虚无。
这便是榣山历代守护者所居住的神殿吗,在外人所不能企及的背后竟是如此的孤独苍凉。
那一瞬,他忽然想了被世人都奉为天神的白衣祭司——榣山的守护者换了一代又一代,唯独那个男人,百年来不曾有过一丝改变。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停滞了一般,多少年的沧海桑田,从一个虚无到另一个虚无,每一天都有不同的生命在他的俯瞰下死亡、消逝,而拥有神一般容貌和寿命的他又是带着何种心绪度过一个个漫长而亘古的孤寂?
萨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只是第一次目睹到这份繁华背后的清冷,他的心被深深震撼到了。
沿着回旋的长廊一直向里走,不多时,就来到了巫灵大人正式居住的神殿。神殿以中轴为界,左右两面房间对称分布,仿佛一面镜子从中隔开,一砖一瓦间殊无一处不同。
殿内的陈设同殿外一样荒芜简单,宽大的帷幔一重重从高空垂落,如同云雾在半空漂浮,同时又以此为界,将空旷的房间分割成不同的部分。
萨奇边走边看,直到第九重帷幕挑开,他才看到自己多日未见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