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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的,你还活着。”这一次,男子却比她回答的更加迅速,不等她说完就把话给打断,“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我爱你,梅儿。”
“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女子苍白的脸上浮出几丝红晕,仰头看着一脸深情的男子,忽然别过头,埋在他怀中哭泣起来。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感受着她小小身子在自己怀中颤抖的重量,男子的神情却在一瞬恍惚起来——他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彼此早已芳心暗许,只等一顶花轿到来他便能迎她入门。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父亲因疾去世,母亲伤心过度,没过多久就随父离开,家道从此中落,而她,也因为父母的逼迫,无奈委身权贵,当起了别人的小妾。
曾经年少无知,他一度恨她的忘情薄义,为了报复不惜去到她嫁的那户人家卖身为奴,并暗中勾引她致使主人发现,要将她乱棍处死。那时他以为自己报复得逞,冷笑的看着她被一群下人带走,绑上刑台。若不是乱棍之中她将当年父母苦苦相逼、她以死抗争被救回来之后捆绑着送上花轿的一切和盘托出,他还不知道,他这一错将会错到哪里。
逃刑、颠沛、流离……这一路北亡,他不知她跟着自己吃了多少苦,却从未抱怨过一句,只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当年的恕罪。
可是,她太傻,到现在也不明白,真正错的是他啊……摆脱追捕以后,他本打算告知她自己真正的心意,告诉他其实他恨的是他自己,却没想到她会卷入鬼吃人的厄运中,那一瞬,若不是她把他推开,只怕困在其中的人就是他了。
想到这些,他不由将手臂收紧,俯身吻在她的额头,低声:“都过去了,梅儿,我爱你,一直、一直都很爱你。”
曾经两小无猜的山盟海誓却因命运的捉弄而让彼此相错十多年,此刻,听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早已泣不成声,无法再用语言回应他的表白,只能闭紧双眼,把头在他怀里埋的更深。
“对了,是谁救了我,我记得刚刚……”许久之后,情绪平静下来的女子才止住哭泣,轻轻发问。
“啊,对了,刚才救你的是——”抬起头时,人群早已散去,就连那个白衣如雪的神秘女子也在转瞬间不见了踪影,空荡荡的长街上,只有他抱着九死一生的爱人跪坐原地,身旁还放着不知何时留下的些许碎银和食物。
那一刻,他心头忽然浮出无线暖意,就连当年因仇恨埋下的阴郁一面也在刹那烟消云散。久违的笑容里,他深情凝望着自己的爱人,开口:“是天使,很多的天使一起救了我们。”
生与死的一瞬,他才认清她对自己的真情,同时也更加清晰的意识到眼前人对自己的重要,救活过来的,除了她的命,还有他的灵魂。
那个救梅儿的神秘女子,是传闻中的榣山守护者吧,他曾经认为的冰冷黑暗的世界里,有人救了她的命,更有人无声留下了资助的钱财默默走开。
原来……哪怕黑暗若此的世界,也存在着令人怀有希望的温暖。
“天使?”女子喃喃一句,为爱人这句天真的回答感到好笑,然而,那个笑容还未在嘴角荡开,灼热而湿润的吻已经落在唇上。
如同来时的那般,围观的人群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那袭白衣已经再度掠起、在金光消逝的刹那消失在长街一角。
那就是榣山巫灵么、继巫觋溪风之后的又一任守护者?
望着白色衣裾消失的方向,人群中有一个人脸色不经意一变:独鹤与飞,荏苒在衣——那样绝世而独立的姿态,除了那个男人,竟还会有人拥有么?
有些愕然的,老黑的神色变了变,些许沧桑,些许欣慰。她来了,所有的罪与罚都该在今日有个了断了吧。
上阳小道,秋日的阳光沿着树梢照入古旧偏远的小县。错杂斑驳的树影下,却有一人顿下脚步,清冷环视四周——
柳荫路曲,幽鸟相逐……一切,平静的让人匪夷所思。
在刚刚绞杀魔物的时候,炫目无比的金光中,她清楚的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挣扎着从罗网中爬出,趁着混乱向这个方向逃离。可奇怪的是,她循迹追来,却在这里不见了踪影。
——刚才、逃走的那些是什么?
榣山巫灵的眼睛扑簌了一下,再次环视无物后才转身离去。
然而,在女子转身的刹那,她身后的土地却陡然变得崎岖起来,仿佛有什么可怕的物体在地面下穿行,搅得整个街道都变成起伏的的丘陵、随着物体的游走而跌宕颤动。
走回客栈的时候,老掌柜他们还没回来,装饰古老的厅堂只有搭着汗巾的店小二前前后后奔走,为不断涌入的客人添茶送水。
冰汐没有说话,径自穿过厅堂登上二楼的的台阶。走到天字客房的时候,房门是闭阖的,她轻轻推了一下,却发现门是从里锁上的。
“是我,开门。”隔着门窗,她对里面的人轻轻道。然而,话落之后很久,屋子里都是静悄悄的,不见有人回应。
“萨奇?童?”榣山巫灵补充叫了两句,依旧一派寂静。
莹白色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冰汐不再呼唤,索性把手放在门扉,用灵力震开屋门。
窗帘、茶几、桌椅……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离开时的模样,甚至那一桌饭菜,在她走后也似乎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奇怪,自己走时明明交代过了不准出去的,难不成,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两个孩子耐不住玩心偷溜到外面去玩了吗?
正在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没有人的时候,帘幕斜垂的侧室隐隐传来两声轻微的响动,仿佛沸腾的液体被卷了起来,发出毛骨悚然的汩汩声。
“不好。”榣山巫灵低喝一声,以气为剑,劈开斜垂的帘幕,抢步掠入侧室。
木质的地板已经从中间断开,房屋周围随处可见折断劈裂的木屑。那样震惊的场面,侧室的墙体已经坍塌一半,就连地面,也像是被什么物体生生破开一般,断木残屑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