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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新的铁路计划与摩门教的动静
东湾县，恶魔山。
从矿洞中挖出来的煤在山口处被装上火车，在悠长的汽笛声和滚滚黑烟中，运向十公里外金川河的码头。
码头处等待的货船装载完煤炭后，将顺流而下进入旧金山湾，然后将这些煤炭送入旧金山的工厂之中。
终点处的詹天佑看着这条成功通车的铁路，脸上露出了笑意：「五百人耗时五个月，这条铁路总算是修建完毕了。」
「这下运煤的成本也能节省大半了。」
一旁的查尔斯点燃了菸卷，深深吸了一口。「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回旧金山？」
「对。」
詹天佑点了点头，道：「铁路刚修建完基里曼那边就来联系我了，说有一个大工程等着我去干呢。」
「行，那我也不留你了，保重。」
「你在煤矿这边也保重。」
旧金山，别墅内。
风尘仆仆的詹天佑走进这里时，发现建元和基里曼等人正围着一方铁网烤架坐着。铁网上架着十几串肉，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地冒起青烟。
曾泰正从烤架上取下一串，见他进来，抬手招了招。
「回来了？来来来，快来吃烤鹿肉。我和你说，建元烤的老好吃了。」
「主公有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詹天佑也不客气，从烤架上拿起一串已经烤好的鹿肉吃了起来。鹿肉刷了一层薄酱，表面微微焦脆，咬下去汁水充盈。
「肉质紧实，风味浓郁，确实好吃。」
他眼前一亮，几口便将鹿肉吞入腹中，问道：「主公，基里曼所言的大工程，是什么？」
「你猜一猜？」
詹天佑摸着下巴，开始猜测起来：「岭西省内的铁路大基建已经开始了，工程虽然够大，但旧金山通往各城的铁路建设皆有人负责，应该不会是这个。」
「威夷省是海岛，人口稀少，目前没有修建铁路的必要。而且修建跨海大桥难度太大，不可能是这个。」
他右手捶在左手掌心，道：「主公，不会是要修一条通往岭东省的铁路吧？」
加州是岭西省，内华达自然就是岭东省。
「真猜出来了？」
曾泰扭头看向建元和基里曼他们，狐疑道：「你们几个没暗地里给他传话吧？」
建元道：「主公您是了解我的，我从来不干这种暗戳戳的事情。」
苏颂道：「主公您是了解我的，我要是说了，詹天佑压根就不会猜。」
基里曼道：「吾主您是了解我的，我没那么闲，而且我们之间的通话您是可以听到的」」
。
詹天佑道：「主公您是了解我的————」
「好了好了好了，我信，我信！」
曾泰连忙打断他们，正色道：「正如你猜测的那样，我打算修一条联通银矿的铁路，所以才把你叫了回来。」
说着，他带着几人移步到一张红木长桌前。
桌上已经铺好了一幅山脉地形图，等高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从岭西省一侧的谷地向东急剧攀升，翻过最高峰后，陡然跌入岭东省的沙漠盆地。
曾泰的手指沿着地图上一条用铅笔浅浅画出的虚线移动，从旧金山湾向东延伸，进入山脉西麓，然后在一处等高线较密集的区域停了下来。
「银矿的位置在这里，现在已经在开采中了，但眼下最大的麻烦是运不出来。
用骡马驮着矿石翻山，耗时久成本大。攒到足够数量我用技能传送过来也行，但次次都如此也太浪费召唤名额了，所以铁路必须修过去。」
詹天佑走到桌前，低头端详着那张地形图。他没有立刻说话，右手食指沿着那道隘口反覆划了几遍，每一次划过，眉头便皱紧一分。
「主公，这条路线是谁勘的？」
基里曼从怀中掏出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递过去，道：「暗黑天使勘测的，这是他们的勘测记录。」
詹天佑接过笔记，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坡度丶岩层厚度丶河谷宽度丶积雪深度————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翻到最后几页时停了下来。那几页画着隘口处的地质剖面图，标注着花岗岩丶整体岩层丶裂隙不发育等字样。
「主公，我得先说实话。」詹天佑合上笔记，抬起头，「这条路，非常难修。」
「有多难？」曾泰问。
詹天佑将勘测笔记摊开在地图上，翻到隘口处的地质剖面图那一页，用手指沿着剖面图上标注的路线画了一道线。
「隘口，整条线路最关键的瓶颈就在这里。这里的海拔约两千一百米，两侧的山坡坡度超过四十度。
根据勘测队的数据，光是这个隘口前后几十公里的路段，至少需要开凿十五条隧道，修建五十座桥梁。」
他翻到下一页，指着一组数字继续道：「马上就是冬季，这里面虽然没探明冬季的气温，但想也知道，绝对有零下十几度，积雪极深。
在海拔两千多米丶冬季零下十几度的环境中干这个活，主公，这得靠人命去填。」
听到这话，曾泰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历史。
历史上，为了修建这条铁路，加州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雇佣了超过了一万五千名华工。到铁路通车时，已有超过两千名华工在建设过程中死亡。
讽刺的是，在那张通车庆典的历史照片上，没有一个华人的面孔。
曾泰端起桌上的茶盏，问道：「能不能绕过隘口？」
「绕不过去。」
詹天佑摇了摇头，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山脉是南北走向，从北到南绵延数百里，平均海拔都在两千米以上，能翻越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若绕南边，要多走三百多里山路，而且南边的隘口海拔更高，一样要打隧道。绕北边，多修五百里，然后还得穿过一片沙漠盐硷地。
这条线是最优解，只不过不是最容易的解。」
「那就从这走！」
曾泰下定了决心，毕竟修这条铁路不光为了银矿，在未来也是他运兵进攻美国东部的跳板，非修不可！
「你要多少人手？一万够不够？」
詹天佑思索片刻，道：「我要两万人，再给我一年半时间。半年修建运送铁轨丶枕木和各类物资的便道，一年开凿隧道架设桥梁。」
曾泰点头：「好，你先写一个详细方案，资金丶物资直接让基里曼调拨给你。」
犹他，盐湖城。
十月的冷风从瓦萨奇山脉俯冲下来，掠过大盐湖灰白的水面，卷起层层细浪，然后一头撞进这座荒漠中的城市。
城市建立在一千三百米的高原上，位于山与湖之间。从任何方向望向这里，最先映入眼帘的都是远处积雪覆盖的山脊和脚下荒凉乾涸的大地。
这里的街道呈现出严格的井字型排列，横平竖直，以数字和方位命名，像是有人在荒漠上画了一张巨大的棋盘，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严谨。
从空中俯瞰，这些街道的原点只有一处：圣殿广场。
广场上建筑不多，最主要的只有两处：一是礼拜日集会的大会堂，二是摩门教领袖杨百翰处理事务和日常居住的宅邸蜂巢屋。
此时的蜂巢屋内，时年五十四岁的杨百翰正坐在自己的书房内，腿上盖着黑色的熊皮。他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灰白色的胡须修剪得很整齐，一直延伸到下颌。
不远处的壁炉里，木柴正在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漆黑的铁架，将整间书房烤得暖意融融。
「消息可靠吗？」
杨百翰抬头看向自己的左膀右臂，总会会长团的第一咨理赫伯·C·金博，语气平淡0
「应该是可靠的。」
金博缓缓点头，道：「传递情报的人是教会的老人了，从东部跟我们一起走到盐湖城的，忠诚度可以信赖。」
「而且我调查了这几个月新来的教徒们，从半年前开始，从加利福尼亚方向来盐湖城的教徒数量便越来越少，这两个月前来的数量甚至为零。」
「两者相叠加，我认为情况大概率属实。」
杨百翰揉了揉眉心，道：「那这就有些麻烦了。」
「摩门车站被中国人占据，里面的教徒全部死亡，而且他们至今还在狩猎路过的教徒。无论如何，这个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免得引起教徒们的恐慌。」
金博赞同道：「没错，消息只向十二使徒定额组们透露即可。另外，我建议召集纳府军团的高级军官们。」
杨百翰的眉头微微一皱：「你打算展开报复？」
「不。
」
金博摇了摇头，语气谨慎而克制：「我自前只打算让他们进入战备状态，加强对盐湖城的防御工事。防患于未然，总比事到临头再手忙脚乱要好。」
「况且盐湖城的总人口如今只有三万八千人，纳府军团则不超过一千人。贸然开战报复，只会让这些珍贵的种子遭受更大的折损。」
杨百翰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道：「赫伯，你说的没错，但那些中国人必须要除掉。」
金博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杨百翰会在同意他防御主张的同时，又提出主动进攻的要求。他没有说话，等着杨百翰继续往下说。
杨百翰将腿上的熊皮往里拉了拉，看向窗外：「你忘了摩门车站的位置有多重要。
从加州翻越内华达山后，那里是必经的休整之路。谁掌握了那里，谁就掌握了通往西部的门户。」
「掌握住那里，我们不仅能指引太平洋那一端的兄弟姐妹安全抵达盐湖城，更能在那里传教。
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知道，在这片荒漠之中，有一座上帝之城在等待着他们。这是上帝的旨意，是我们的使命，不能因为几个中国人的阻挡就放弃。」
金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低下了头：「那您的意思是————」
杨听翰的声音骤然冷硬了几分：「派遣我们最精锐的骑兵连，向那些中国人展开报复。
藉此告诉整个西事：从犹高到内华达，这片土地的秩序，由我们来制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