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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坚壁清野
方盛趁机指挥白莲教的兵船靠岸。
凌云剑派的降兵们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正在用云梯,拼命往城墙上搭。
城头上的守军虽然抬不起头,但听到城下传来的攀爬声,也知道敌人已经到了脚下。
城墙上的守军在长官的逼迫下,不得不顶着箭雨,开始朝城墙下扔滚石和擂木。
一块磨盘大的滚石砸进人群中,顿时将几名凌云剑派弟子砸翻在地,惨叫声和骨裂声混在一起,血肉模糊。
一个凌云剑派弟子被滚石砸中脑袋,整个人仰面倒地,手中的剑还在空中翻了几圈才插在地上。
与此同时,云梯已经架上了城墙,白莲教士兵们蜂拥而上,有人在梯子上被擂木砸中,惨叫着摔下城头;
有人拼死攀上城垛,挥刀砍翻几名守军,随即又被更多的守军捅翻。
有人开始往下扔石块和滚木,但因为没有探头的勇气,只能凭感觉往下乱扔,大部分都砸在了江滩的空地上。
方盛亲率一队白莲教士兵紧随降兵之后冲上了江滩。
他手中的腰刀在夜色中泛着寒光,炼气境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沿着云梯直冲城头。
几名守军发现有人登城,不顾一切地探出身子想要将云梯推倒,立刻被江面上射来的箭矢贯穿了胸膛。
方盛趁势翻身跃上城垛,腰刀横扫,将垛口后方几个守军劈翻在地。
城墙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白莲教的士兵沿着凌云剑派降兵搭好的云梯蜂拥而上,与城头的横江盟守军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冯天纵站在旗舰船头,看着城墙上那片刀光剑影,脸上的银面具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他身后的神射手们依旧保持着拉弓的姿势,箭矢对准城墙上每一个敢于冒头的守军,一箭一箭地收割着生命。
几十名投降的凌云剑派弟子和几百名白莲教新兵潮水般涌上城头头,喊杀声震得码头上的木板都在簌簌作响。
城上城下杀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江风卷过,将码头上堆积的尸体的腥气吹上了半空。
就在城外激战正酣之际,城内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杀声。
临江城的几条主街上,不知从哪些巷子里涌出了一群群裹着白头巾的人。
他们手中的兵器五花八门一有的是从家里带来的菜刀,有的是从铁匠铺里抢来的铁锤,还有的乾脆拿着削尖的竹竿。
但他们的人数远比守军多,他们在十几名白莲教高手的率领下,从背后猛攻城门。
「白莲教来了!开城门迎接王师!」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声。
紧接着千百个声音同时炸响—「无生老母,真空家乡!」这口号冯天纵在游龙府听过无数次,但此刻从临江城内部响起,声势之大竟将城墙上的战鼓声都压了下去。
临江城的百姓早就盼着白莲教来了。
白莲教的均田策在江州传得比瘟疫还快,分田分地的消息从游龙府一路传遍了怒龙江两岸的每一个村庄。
城里的佃户丶苦力丶小商贩早就等不及了一听说白莲教一来,地主家的田契当场烧掉,衙门里的狗官当场打死,穷苦人当场就能分到属于自己的田地。
这样的好事,谁不盼?他们只恨白莲教来得太慢,哪里还会帮着守军守城。
城门内侧的守军腹背受敌,一边要抵抗外面源源不断涌上云梯的白莲教士兵,一边要应付从背后杀来的白莲教徒。
城门洞里的战斗尤为惨烈—几个守军拼死护住门闩,被裹着白头巾的白莲教众一拥而上,乱刀砍死在城门洞里。
有人从地上捡起守军掉落的刀,一刀一刀地劈向门闩,刀刃崩裂了就用刀背砸,直到门闩终于轰然断裂,巨大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
临江城面向江面的城门从里面被撞开。
方盛浑身浴血地站在城门口,朝江面上的舰队挥了挥手。
城墙上的横江盟旗帜被一刀斩断,换上了白莲教的白头巾旗。
冯天纵收回目光,转身走下船舷,踏上江滩,穿过那扇还在滴着血的城门,走进了临江城。
城内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临街的商铺全都关了门。
方盛迎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满脸兴奋地抱拳禀报:「军师,临江城已破!
横江盟分舵主带人从南城门逃了,其余的守军大半投降,只有少数顽抗者被当场格杀0
城里的粮仓和库房都已查封,粗略点了一下,粮食只有上万石,银库里面现银只有不到一万两。
不过城中大户还没有来得及抄家。
再等一会儿我带人抄了他们的家,应该还能够有不少收获。
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派了家丁和护院上城墙对抗我们,正好咱们连理由都不用找了。」
冯天纵点了点头,银面具下的目光扫过码头上寥寥几艘破旧的渔船,语气平静地问道:「钱财还是次要的,现在主要的问题是船。
问问他们码头上面的船都去哪了?为什么码头上没看到几艘大船?」
「是,属下这就去问。」方盛脸色一正,知道这是正事,不敢耽搁,连忙带人下去提审俘虏。
不多时,方盛便一脸凝重地大步走了回来,抱拳禀报导:「军师,都问过了。
守城的狗官县令交代,朝廷前几天就下了严令,让沿江各城镇将所有大船集中起来,统一运往江北的听潮城。
城中的大户和官员家属早就带着金银细软,乘坐大船跑去了听潮城。
现在留在城里的,全都是大户家里的旁支和管家在守着空宅子。
嫡系早就跑了—这些狗东西,连逃跑的理由都找得冠冕堂皇,说是奉命运送船只去江北听调,实际上就是裹着家产跑路。」
「听潮城。」冯天纵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目光转向舷窗外奔流的江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看来朝廷当中也不全是废物。
他们也知道,这一仗要在怒龙江上打,所以提前开始收集船只,坚壁清野。
这上万石口粮,只怕还是供应全城人的口粮。就这点粮食,用不了多久,这临江城只怕就要断粮了。
这一招还真狠,我们夺了这临江城,反而成为了一个包袱。这城里几万张嘴,接下来,就要让我们白莲教来养活了。」
方盛听的目瞪口呆,没想到朝廷居然能够用出如此的毒计。
「军师,若是我们没有被攻破这临江城,那朝廷就打算,将这满城的人都饿死吗?」
方盛不敢置信的说道。
「饿死又怎么样?到时候他们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将这一口黑锅扣在白莲教的头上。
比如,说白莲教抢了运粮队,白莲教派人烧了粮仓————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将这口黑锅扣在咱们的头上。」冯天纵冷酷的说道。
「军师,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要去进攻听潮城吗?他们将大船都集中在那里,那粮食,应该也都运到那边去了吧?」方盛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冯天纵语气里多了几分对方盛的警醒:「听潮城是江北重镇,朝廷既然把沿江的大船都集中到了那里,定然也已经在听潮城集结了不少的精锐军队。
我们眼下只有两千人马,去攻打听潮城那样的坚城,无异于以卵击石。
方盛不甘地攥了攥拳头,却也明白冯天纵说的是实情。
两千白莲教新兵,欺负一下临江城这种守军不足千人的小县城还行,真要去碰朝廷重兵把守的江北重镇,那就是找死。
「军师,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冯天纵转过身,面具下的声音依旧从容不迫,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听潮城暂时不能动。我们的计划不变继续清扫怒龙江南岸的城镇。
把横江盟在南岸的根基连根拔起。
等到堂主在三江口和横江盟分出了胜负,我们与堂主会师之后,再集中兵力研究听潮城的问题。」
方盛闻言,心中大定,抱拳应道:「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安排降兵编队和物资装船的事。」
「将银子全部装船,降兵编入新兵队,降兵首领一并编入先锋队,准备攻打下一座城。」冯天纵吩咐道。
方盛领命而去。
冯天纵独自站在码头上,望着江对岸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江北大地。
听潮城—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朝廷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在江北集结船只和兵力,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白莲教占据江州,靠的是突袭和民心,真要是摆开阵势和朝廷正规军打硬仗,这些刚放下锄头的农夫能顶得住几轮冲锋,实在不好说。
不过眼下还不是替白莲教操心的时候。
朝廷大军尚未南下,怒龙江这道天险还能替白莲教争取至少一两个月的时间。
这一两个月,足够他做很多事。
安抚好了方盛这边,冯天纵将刚刚夺取城池后的杂事全部交给白莲教的人处理,自己则回了县衙后宅。
处理城中事务至少需要几天时间,而他正好可以趁着这段间隙,通过灯塔指挥赵龙江那边继续行动。
冯天纵在县衙后宅的书房里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意识沉入通天城。
领主大厅中的沙盘在他的意识中缓缓展开,怒龙江蜿蜒如一条银色的绸带,两岸的地形丶城池丶码头逐一浮现在沙盘之上。
他将意识连接到灯塔,赵龙江的视野骤然在脑海中亮起。
赵龙江正站在黑潮岛水寨的码头上,身后是三艘二级战舰和整装待发的平江帮主力。
冯天纵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用意识下达了命令。
「赵龙江,听潮城那边朝廷集结了重兵,暂时不能动。
我们换目标龙吟城。
龙吟城也是江北重镇,但是现在,朝廷在江北的兵力,眼下应该都集中在听潮城,龙吟城的防备必然松懈。
你们的任务这一次不仅仅是烧掉码头和船只,还要洗劫整个龙吟城。
现在既然朝廷将重兵都集中在了听潮城,那正是洗劫江北其他城市的大好机会。
这一次,咱们要捞到足够我们后续发展的资金才行。」
赵龙江站在码头上,朝北岸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点头,转身朝身后的玄甲重骑和太平真人们打了个手势。
三艘二级战舰无声无息地驶出黑潮岛的隐蔽水道,借着夜色的掩护横渡怒龙江,朝龙吟城方向破浪而去。
冯天纵通过灯塔,将龙吟城码头的一切尽收眼底。
龙吟城的码头比临江城大了整整一圈,栈桥两侧停泊着至少二三十艘大小船只。
虽然朝廷下令将大船集中到听潮城,但龙吟城的官员显然执行得并不彻底一—几艘吃水颇深的大型商船仍然停在栈桥边,船舷上还挂着横江盟的旗帜,显然还没来得及运走。
或者说,这些人觉得,江北还是安全的。白莲教打不过来?
码头上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栈桥两侧堆满了还没来得及装船的货物,一箱一箱摞得老高。
「玄甲重骑,冲锋。抢滩登陆。」还是老一套招式,不过招式不怕老,管用就行。
一招鲜,吃遍天。
冯天纵的指令透过灯塔传达,沙盘上的战场动态在他的意识中清晰展开。
十八名玄甲重骑从船舷边一跃而下,重甲铁骑踏水而行,马蹄踩在江面上溅起的水花宛如一个个水漂,在江面上迅速扩散。
十八骑排成一排,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人马合一的五倍力量增幅在夜色中轰然爆发,以惊人的速度朝龙吟城码头逼近。
码头上的巡逻士兵远远看见江面上有黑影逼近,还没来得及敲响警钟,玄甲重骑已经冲上了栈桥。
十八杆长枪齐齐放平,枪尖上裹着炼气巅峰的真气,如同十八道黑色的闪电同时刺入码头上的防线。
拦路的沙袋和鹿角在枪尖下碎成齑粉,栈桥两侧停泊的小船被撞得支离破碎。巡逻的士兵们刚拔出刀便被撞飞出去,惨叫声淹没在马蹄踏碎木板的巨大声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