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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攻城略地
冯天纵转过头,看着那个仍然站在半空中丶握着剑满脸不可置信的削瘦老者,似缓实快的抬起左手。
寒冰神掌的心法在一瞬间催发到极致,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真气沿着九条经脉奔涌而出,灌入掌心。
一掌拍出。
冯天纵的手掌还没有真正触碰到削瘦老者的身体,一股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寒气已经从掌心中喷薄而出。
那是九脉贯通之后全力施为的寒冰真气,比西拉河上冻裂十米河面的那一掌更加凝聚,更加霸道。
寒气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色的霜练,瞬间将那削瘦老者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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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瘦老者脸上的惊恐凝固了。他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满白霜,眉毛丶睫毛丶嘴唇,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都在眨眼之间被冻成了霜白色。
紧接着,他的整个人在半空中定格他仍然保持着握剑下劈的姿势,但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人形的冰雕。冰层从他的皮肤表面迅速向体内渗透,血液冻结,肌肉坏死,五脏六腑在极寒之中停止了运转。
冯天纵的手掌紧随而至。
一掌,拍在冰雕的胸口。
冰雕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道裂痕从胸口蔓延到全身,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地扩散开来。
紧接着,整座冰雕在半空中轰然炸碎。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声,只有无数细密的冰晶在空中四散飞溅,如同江面上忽然下了一场细雪。
冰晶落在船舷上丶落在江面上丶落在白莲教士兵们的头巾上,泛着刺骨的寒光。
一名炼气巅峰的高手,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化成了一地碎冰。
江面上死一般的寂静。
方盛捂着肩上流血不止的剑伤,呆呆地望着船头那个负手而立的银面军师,喉头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跟随白莲教多年,见过的高手不少,但从没见过有人能一掌把一个炼气巅峰的刺客连人带剑冻成冰雕再拍成齑粉。
太凶残了。人人都说他们白莲教是魔教,但是他们白莲教可也没有这么凶残的武功。
他转过头,看向对面的丁全忠。
丁全忠握剑的手还在发抖,脸上那丝狞笑已经碎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震惊。
他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冯天纵收回手掌,手指上还残留着几缕寒气。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层正在缓缓消散的白霜,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继续放箭。」
「邪魔强大,跑,能跑一个是一个!」丁全忠大喝一声,紧接着转身就一跃而起,想要跳入怒龙江当中。
冯天纵早就让人盯着这货了。一百多名神箭手见到他想要跑,顿时集火他。
还有一些神箭手操控的是床弩,用的是破甲箭。丁全忠还没等落水,就已经被射成了筛子。被乱箭穿心而死。
「苍生劫,白莲教,今日之事,我凌云剑派记下来。江湖路远,咱们山水有相逢。」混乱当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凌云剑派的众人,跟下了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往怒龙江里面跳。
「放箭,放箭!」冯天纵挥了挥手下令说道。
一百五十多名神箭手,全部都张弓以待,等着水中的人冒头。
但凡江中有冒头换气的,就是好几道箭矢射过去。有人被射中眼睛,有人被射中嘴巴。
这些人一个个都死的极为凄惨。
事实上,大多数人,就算跳水,那也逃不掉。只有少数高手能够凭藉憋气长,而从江底离开。
「投降,我们投降!」还有一些不会游泳的,看到跳水的人如此凄惨。顿时丧失了跳水的勇气,只能跪地投降。
白莲教的士兵们蜂拥而上,将船舱里一箱一箱的物资搬上自己的船只。
凌云剑派的弟子们被押下船,站在岸边,看着自己的船被白莲教的士兵接管。
方盛站在船舱里,面前是七八口撬开的大箱子。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白花花的银锭,映着船窗透进来的日光,晃得人眼晕。
粗粗一数,不下二十万两。
方盛满脸兴奋地搓着手说道:「军师,没想到这凌云剑派还真是肥啊!一艘船,居然就带了这么多的银子。」
「高门大派,靠什么来维持?人家有实力,自然就有钱!」一名白莲教的长老笑嘻嘻的说道。
方盛正要跟冯天纵商议这笔银子该怎么处置,冯天纵却只是扫了一眼那几口箱子,语气平淡。
「我们沿江扫荡,银子只会越来越多。
这些都先交给我手下的人管着,仗打完再统一调配。放心,我有安排。」
方盛看了看那几箱银子,又看了看冯天纵脸上的银面具,点头应道:「好,就依军师。反正接下来缴获还多,军师说怎么用就怎么用。」
「军师,咱们这算是彻底将凌云剑派给得罪死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只怕他们马上就要投入朝廷那一边,对我们出手了。」
冯天纵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方盛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得罪凌云剑派的责任,他方盛担不起,需要冯天纵这个主将来扛。
冯天纵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呵呵,难道我们不截他们的船,他们就不会帮助朝廷了?
人家是名门正派,我们白莲教是魔教,自古正魔不两立。
人家本来也不可能站在我们这一边。如果他们加入我们这一边,他们名门正派的牌子还要不要了?」
方盛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冯天纵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既然我是主将,命令也是我下的,上面怪罪下来,自然由我来承担责任。此事你无需担心。」
方盛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钦佩。
他在白莲教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推诿扯皮丶有功抢着上,有过推得乾乾净净的同僚。
像冯天纵这样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上司,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军师放心,属下必定全力配合。」
冯天纵点了点头,转身望向舰队前方。
江面在此处豁然开阔,怒龙江的滔滔江水在前方拐了一道急弯,弯道东侧矗立着一座依山傍水的城池。
青灰色的城墙临江而建,城门正对码头,城头上隐约可见来回巡逻的士兵身影。
城头的旗杆上飘扬的正是横江盟的黑底白浪旗,那面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向所有来犯者宣示这座城池的归属。
临江城。
冯天纵抬手,示意舰队减速。他站在船头,借着渐沉的暮色远远打量这座城池。
城墙不算高,约莫五六丈,依山而建,面向江面的一侧相对低矮,背靠山体的一侧则陡峭得多。
码头上原本停泊的几艘货船早已不知去向,栈桥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拴船桩。
城门紧闭,城头上人影绰绰,白莲教作乱,整个江州的大城都已经落入了白莲教的手中,他们这些江州与楚州交界处的城镇,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提前进入了戒备状态。
「军师,前方就是临江城了。」方盛走到他身边,向他介绍说道:「临江城不算重镇,朝廷在这边没有驻军,只是附近有一个五百人的游击哨所。
同时这里是横江盟在怒龙江南岸最重要的据点之一,城里驻扎着横江盟一个分舵,据说分舵主是横江盟总舵那边直接派下来的,修为至少炼气境。
横江盟的帮众也有上千人,但是这些人里面,大多数是普通的力工,真正有修为的弟子,不会超过三百人。
如果算上城中大户家丁护院帮助守城的话,应该也能够凑出一千多人来。」
冯天纵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被缴了兵器丶垂头丧气蹲成一排的凌云剑派俘虏。
这些人中大部分是炼体境的年轻弟子,被神射手的箭雨吓破了胆,丁全忠死后便集体投了降。
此刻他们裹着新发下来的白头巾,脸上的表情既有屈辱也有恐惧。
「给这些凌云剑派的降兵每人发一把剑。」冯天纵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吩咐方盛,「一会儿攻城的时候,让他们当先锋。」
方盛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抱拳道:「属下明白。」
舰队在距离临江城码头约一箭之地处停泊。
冯天纵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让船队排成一道弧线,将临江城面向江面的这一侧城墙半包围起来。
临江城背山面江,地势易守难攻,唯一的弱点就是城墙太矮五六丈的高度,对于神射手的铁胎弓来说正好在最佳射程之内。
方盛将投降的凌云剑派弟子集中在最前面的三艘兵船上,每人发了一柄长剑,告诉他们只要能活着冲上城头,就可以放他们离开。
这些凌云剑派的弟子一个个面如死灰,帮助白莲教攻城,就算最后真的放了他们,他们还能回家吗?
攻城以后,他们一个个就是白莲教反贼了。
尽管心中害怕,一个个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船头,等待着冲锋的命令。
临江城城头上的横江盟守军已经发现了江面上的异动。城墙上火把次第亮起,影影绰绰的人影在垛口后方来回奔跑,有人在大声呼喊,有人在往城墙上搬运箭垛和沙袋。
一个身穿横江盟舵主服饰的中年汉子出现在城楼正中央,手按腰刀,目光阴沉地望向江面。
他身后站着几名气息不弱的护卫,其中两人手持长弓,正朝白莲教的舰队比划着名射程。
冯天纵站在旗舰甲板上,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下方,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江面上的光线正在迅速变暗。
「攻城。」
方盛拔出腰刀,朝最前面的三艘兵船猛地一挥。
船上白莲教的头目们立刻挥动鞭子,驱赶着凌云剑派的降兵跳下船舷,踩着没过膝盖的浅水朝城墙方向冲去。
几十名降兵握着剑,跌跌撞撞地在江滩上奔跑,溅起的水花在暮色中泛着白光。
城头上的横江盟守军立刻做出了反应——几十支箭矢从垛口后方射出,稀稀拉拉地朝江滩上落去。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降兵应声倒地,惨叫声在空旷的江面上格外刺耳。
冯天纵等的就是这一刻。守军的弓箭手从垛口后窃探出身子射箭的瞬间,便暴露在了他手下神射手的射程之内。
「放箭。」
一百五十四张铁胎弓同时拉满。
神射手们站在船甲板上,双脚稳稳踩乍摇晃的船板,百步穿杨的箭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箭雨如同一片铁色的乌云掠过江面,精准地砸向城墙上那些正在探头射箭的守军。
垛口后窃传来一连串短促的惨叫,七八个弓手应声井箭,有的从城墙上栽了下来,有的仰面倒在城道上,手井的弓箭脱手飞出老远。
冯天纵没有让神射手停歇。
第二轮箭雨紧随而至,将几个斩图把受伤同伴拖回城楼后窃的守军死在垛口边。
紧接甩是第三轮丶第四轮神射手的箭矢像是永远用不完似的,一波接一波地泼洒到城墙上。
垛口后窃的守军很快便发现了一个让他们胆寒的事实:只要有人敢把脑袋探出垛口,下一刻便会有至少三四支箭矢精准地射过来。
铁灰色的箭簇在暮色井泛吼冷光,如同死神的眼睛,死死盯吼城墙上的每一个成隙。
「不要探头!躲在垛口后面!」城楼上传来了惊恐的喊叫声。
但躲在垛口后面就意味甩无法射箭还击,无法观察城下的动静。城头上的还击箭矢弗得越来越稀疏,最后几乎完全停了下来。
守军被冯天纵的神射手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来,露头就死,这个道理不需要教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