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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龙门拍卖会(上)(第1/2页)
青州城今天不对劲。
沈砚蹲在龙门楼对面的茶摊上,手里端着一碗号称“青州第一香”的茉莉花茶,愣是没喝出半点儿茶味来。
不是茶的问题。
是他眼睛里看到的东西太多了。
龙门楼一共七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搁平时绝对是青州城最气派的建筑。但在沈砚的望气之瞳里,这楼简直像个炸了窝的马蜂窝。七种颜色的气运从每一层窗户里冒出来,红的绿的紫的金的,搅和在一起,互相撕咬互相吞噬,看得人眼睛疼。
“七大门阀,一个比一个狠。”沈砚把茶碗放下,低声骂了一句。
旁边蹲着个乞丐模样的老头,听见这话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脸是假的,人是真的。
温晚舟的信使。
老头从破碗底下抽出一张纸条塞给沈砚,然后继续低头要饭。沈砚展开纸条,上头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得跟大家闺秀绣花似的,但内容一点都不秀气。
“财气纸兵三千已就位,等你信号。另:霍斩蛟问你什么时候还钱。”
沈砚嘴角抽了抽。
他欠霍斩蛟的钱早就还清了,但这混蛋每隔三个月就要提一次,跟催命似的。温晚舟倒是老实,每次写信都原封不动把霍斩蛟的话转达过来,一个字都不带改的。
“两个疯子。”沈砚嘀咕着,把纸条塞进袖子里,指尖碰到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铜钱。
外圆内方,锈迹斑斑,用红线穿了挂在手腕上。苏清晏临走前塞给他的,说是在花海里找到的,跟他爹当年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
沈砚摸了摸铜钱,深吸一口气,起身往龙门楼走去。
今晚这场拍卖会,明面上是青州首富举办的古董拍卖,暗地里是七大门阀争夺第三片山河鼎纹的血拼现场。谁拿到鼎纹,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天下乱局里多攥一张保命符。
沈砚今天的目标很简单。
抢。
用温晚舟的话说是“战略性截胡”,用霍斩蛟的话说是“趁火打劫”,用顾雪蓑的话说……算了,那老狐狸一天只有三句真话,剩下的全是骗人的,他说什么都白搭。
沈砚走进龙门楼的时候,门口的侍卫拦都没拦。他今天穿的不是青衫,是一袭宝蓝色的锦袍,腰间挂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活脱脱一个江南来的土财主家二世祖。
这套行头是温晚舟给他准备的。那女人虽然社恐到不敢见人,但在花钱这件事上绝对天赋异禀。沈砚当时收到包裹的时候吓了一跳,心想这得多少钱,然后就看见了账单。
账单上的数字让他更吓了一跳。
“进门左手第三根柱子,站那儿别动。”
耳中传来细微的声音,是顾雪蓑的传音入密。沈砚不动声色地走到柱子旁边,后背刚靠上去,就感觉一股凉意顺着脊柱往上爬。
柱子里藏了东西。
“别紧张,是温丫头的财气纸兵。三千只金箔小人,全藏在柱子里。你心跳一加速,它们就激活。”
沈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往大厅里扫了一眼,七张紫檀木的长桌排成扇形,每张桌子后面坐着的人他都认识。
不对,是都听说过。
陇西李氏派来的是个独眼老头,左眼眶里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隐隐有死气往外冒。李烬的活人俑术法,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清河崔氏来的是个青年文士,手边放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河社稷图,笔触精细得不像画的,像是活的。
范阳卢氏最夸张,直接来了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怪人,只露出一双惨白的手,十根手指头上戴着十枚不同颜色的戒指。每枚戒指都在发光,七种颜色轮流转。
剩下的四个门阀也各有各的诡异。沈砚一一扫过去,望气之瞳自动运转,每个人头顶的气运颜色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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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老头头顶盘旋着一团黑红色的煞气,里头隐约有无数张人脸在扭曲嘶吼。
青年文士的气运是一卷展开的竹简,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每一个字都在蠕动,像是活的虫子。
黑袍怪人最夸张,头顶的气运直接凝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睛,竖着的瞳孔,正缓缓地转动着,扫视全场。
沈砚收回目光,后背又往柱子上靠了靠。
“顾老,你人在哪儿?”
“二楼包厢,甲字三号。别上来,容嫣也在二楼。”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
容嫣。那个弹琴能把人弹疯的女人,谢无咎的徒弟兼失败的试验品。她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
谢无咎对这枚鼎纹志在必得。
拍卖会在一盏茶后正式开始。
主持拍卖的是个胖得跟弥勒佛似的中年人,笑起来满脸褶子,说话的声音又甜又腻,跟抹了三斤蜜似的。
“诸位贵客,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他话还没说完,大厅里的灯忽然灭了三盏。
不是巧合。是沈砚动手了。
他心跳加速的瞬间,藏在柱子里的三千财气纸兵同时苏醒。无数肉眼看不见的金箔小人从柱子里钻出来,像一群金色的蚂蚁,贴着地面、墙壁、天花板,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第一只金箔小人爬到了侍者端着的托盘底下。小人张开嘴,一口咬在托盘边缘的受力点上。侍者手一抖,整盘瓷器稀里哗啦摔了个粉碎。
第二只金箔小人钻进了一个竞拍者腰间挂着的玉佩里。玉佩瞬间从温润的羊脂白变成了暗沉的死灰色,一股若有若无的“破财”气息从玉佩里渗出来,顺着那人的手腕钻进经脉。
那人打了个喷嚏,忽然觉得今天运气不太好。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三千只金箔小人在大厅里四处乱窜,打翻茶水的打翻茶水,干扰报价灯的干扰报价灯,还有一个特别损的,钻进了一个门阀代表的裤腿里,那人当场跳起来,跟被马蜂蜇了似的。
大厅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弥勒佛似的拍卖师急得满头大汗,拿着小木槌啪啪啪地敲桌子:“诸位贵客!请保持冷静!请保持冷静!”
没人理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贴着你的耳朵在说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此鼎纹为假。”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人站在角落里,面容清秀,眼神慵懒,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顾雪蓑。
他今天已经说过两句真话了。第一句是告诉温晚舟的信使“沈砚今晚会来”,第二句是传音给沈砚“容嫣在二楼”。
这是他今天的第三句真话。
“拍得者必亡。”
话音落,顾雪蓑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天三句真话的份额全部用完,剩下的他只能说谎了。
但他的第三句真话还没说完。
“沈砚在西南角。”
轰!
大厅里炸了。
七大门阀的代表同时站起来,七种颜色的气运猛烈爆发,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啸声。独眼老头左眼眶里的黑色珠子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里头涌出一股黑烟。青年文士手中的折扇呼啦一下展开,扇面上的山河社稷图里,一座山正在崩塌。黑袍怪人十根手指上的戒指同时亮起,十种光芒汇成一道光柱,直直地朝西南角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