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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爹的狗屁！谁让你多手了？”
“你倒是不娇气，信不信我给你两个大耳刮子？！”
姜珞作势抬手，横眉冷对，咄咄逼人，把人吓得当场说不出话。
高忱已经能下地了，他抱着阿生，不停地哄，孩子愣是半点不给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通红一片。
看孙子哭成这样，姜母姜父也心疼，毕竟是广陵王府的第一个孙辈。
更别说姜珞第一次做母亲。
姜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作没听见她的粗鄙之言。
至于姜父，那更不可能当着外人面教训女儿。
姜璎到时，孩子嗓子都哭哑了。
她拢了拢眉，目光扫过在场宾客，不怒自威。
绿衫夫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妻主是郡王，不论地位还是圣宠都比不过广陵王府，他自己又一连生了五个儿子，到现在膝下无女，不受妻主待见。
哪怕被姜珞当众大骂，他的妻主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子，直到姜璎出现，她才不情不愿放下酒盏，冷声道：“还不快道歉？多手多脚的，净在外面给我丢脸！”
五个儿子瑟缩了一下，想躲到父亲身后。
结果绿衫夫郎忽然一把将几个儿子推开，“你们这几个赔钱货给我死远点！”
又冲着妻主大哭大喊：“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对我！别人都知道护着自己夫郎，偏你！恨不得跟我撇清干系！”
众人都看呆了。
泼夫啊！
难怪荣郡王要宠侍灭夫，这换谁谁受得了？
“啪！”
绿衫夫郎愣在原地，脸颊火辣辣的疼，对上荣郡王满是厌恶的眼神，他捂住脸，泪水簌簌而下。
最小的儿子不过三岁，被母亲打父亲这一举动吓得满脸呆滞，大哭出声。
姜璎烦不胜烦，连自己的夫郎都管不好，难怪陛下不肯把差事交给她。
阿生哭得一抽一抽。
高忱实在哄不好，只能求助地望向姜珞。
姜珞正要说话，是不是吓坏了？让乳夫带下去哄睡算了。
一只手伸过来。
姜璎道：“给我吧。”
她从高忱手中接过孩子，边拍边哄，“我们的小阿生，不哭了。”
温柔和缓的声音，如潺潺溪水，流入心间。
阿生睁大了眼睛，傻乎乎地看着姜璎。
是……从母？
是他的从母！
阿生呜呜哭出声。
他对从母的依恋比对母亲更深，母亲很少管他，但从母不一样，从母对他向来耐心温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溺爱。
“好了好了，不哭了，小脸都哭花了。”姜璎忍俊不禁，边给他擦眼泪，边抱给赵咎看，“你觉得像谁？”
赵咎认真端详，“眼睛像不折，鼻子和嘴巴像湛奴。”
阿生呆住。
姨姨姨……姨父也在？！
那阿耀呢？
阿耀在哪？
她出生了吗？
姜璎妻夫俩前两天去看望阿生，他还在睡梦中，也就没往别处想。
毕竟，能够重新回到爹娘身边，对他来说已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幸事。
好说歹说，阿生终于止住哭声。
他瘪着小嘴，一双漂亮眼睛好似被水冲刷过的黑曜石，一会儿看姜璎，一会儿看赵咎，忙得不行。
连爹娘都暂时抛之脑后。
看多了，他就发现赵咎腹部微微隆起。
阿生呼吸不免急促起来。
第一次见怀着孕的男人……这冲击有点大。
但是，他一想到赵咎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就是阿耀，他就忍不住冒口水泡泡。
不远处，姜珞半点不留情，直接让人把荣郡王妻夫俩请出去。
至于五个孩子，许是自己当了娘，看他们也有几分可怜，她吩咐下人打包了几盒点心，并一些孩子喜欢的玩意儿，交给最大的孩子。
“这里吵闹，你们回去吧。记得照顾好你几个弟弟。”
连衣服都是不合身的，也不知道荣郡王的夫郎怎么照顾的孩子。
姜珞打定主意，等回头找荣郡王好好谈谈。
再怎么宠侍灭夫，好歹儿子是亲生的！怎么能就这样听之任之，不管不顾？
洗三礼继续。
姜父见孙子终于不哭了，这才凑过来，逗弄了几句。
“阿生，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祖父。”
“看看，哭成个小花猫了。”
“来，给我抱抱。”
阿生不肯，但凡是除了姜璎以外的人要抱他，他就分分钟嚎嗓子。
半点不配合。
姜父悻悻然收回手，对姜璎道：“这孩子，跟他娘一个德行，打小就霸道！”
姜珞耳朵尖，不乐意了，“父亲！你又说我坏话！”
姜璎笑道：“无妨。”
“我们姜家的儿子，就是要霸道一些，免得日后嫁人，被妻家欺负。”
阿生：啥？
阿生：从母……不，岳母！！
他不嫁人！就算要嫁，他也只嫁阿耀！给个机会吧母亲大人呜呜呜。
洗三结束，姜璎把孩子还给姜珞。
她官署里还有许多公务，今日能抽出半天时间参加孩子的洗三，已是实属不易。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
很快，赵咎发动了。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大盆大盆的血水往外端，就连御医都来了两个。
“胎位不正。”
“瞧着像是要难产了。”
“实在不行，问问世子，保大还是保小！”
两个御医低声交谈。
从晌午开始，一直到夜里。
孩子都没取出来。
在这样下去，孩子还没出来，大人就先流血而亡了。
外头姜父拦着姜璎，“产房污秽，你一个女人进去做什么？”
“听话，在外头等着。”
“爹进去看看。”
时下还没有研究出来产夫用的麻药，入口的汤药也不过是勉强止疼，治标不治本。
这生剖孩子的疼，最终还是得产夫自己熬过去。
姜父走进来，问御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久了还没生出来？”
御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道：“下官从医也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
另外一个也道：“王夫放心，已经给用上参片了，估计再过半个时辰，孩子就能出来。”
至于大人……
“那大人呢？”
御医陪笑道：“这个说不好，但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姜父面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几乎要昏死过去的赵咎，作出决定，“如有意外，切记保住孩——”
“保大人！”
一个冷凝的声音强行闯入产房。
姜父大惊失色，“你怎么能进来？快、快出去！甘棠，要不把世子拉出去！”
甘棠哪里拉得动？
姜璎看了一眼父亲，径直走到赵咎身边，握住他的手，“阿九，你醒一醒，孩子快出来了，生完这一个，我们就不生了。”
那怎么能行？
听到这话，赵咎费力睁开眼睛。
都还不知道是女是男……
刀子划过肚皮。
像是剥洋葱一般，一层一层。
满手鲜血。
姜璎对甘棠道：“父亲年纪大了，你陪父亲出去歇着，这里有我。”
姜父拿姜璎没办法，“你，哎！”
赵咎痛得面容扭曲，几乎快要神智不清。
他的肚子好像被生生撕成了两半。
好痛……
好痛！
“出来了！”
“是个女孩儿！”
“恭喜世子，后继有人！”
姜璎看也没看孩子，摆了摆手让人抱下去。她对御医道：“先给郎君缝合伤口。”
“是。”
赵咎紧紧抓着姜璎的手，脸上血色全无，汗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
他只听见一句“女孩”。
“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很好，你别担心。”姜璎安慰了一句，边给他擦汗，边道，“再坚持一会儿，等缝好伤口，我就让人把孩子抱进来你瞧瞧。”
这句话给了赵咎莫大的鼓舞。
男人活一辈子，不就是围着妻主和女儿转的？
他终于生下了女儿。
心心念念的女儿。
姜家有后了！
赵咎想笑，却没有力气扯动嘴角。
缝合的疼，一阵一阵的，他忍不住哭出声，喉咙滚出呜咽。
姜璎满是怜惜地看着夫郎。
她一直陪在他身边。
直到伤口缝合结束。
御医走出去，跟甘棠小声透露，赵咎这回吃了大苦头，好悬救回一条命，但也伤了根本，日后再也不能生育。
她不敢在产房说这话，免得把人刺激太过，一命呜呼。
到时候能不能完完整整走出广陵王府还两说呢！
赵咎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再醒来，是被饿醒的。
他环顾四周，有种没由来的慌张，“孩子呢？”
姜璎一直守在旁边，见他醒了，忙道：“在父亲那，我让人去抱回来。”
姜父得了孙女，可谓是喜不自胜。
恨不得时时刻刻抱在怀里不撒手。
别说他，就连姜母也稀罕得不行，私下里“乖乖”、“心肝”喊个不停。
这是阿生所没有的待遇。
毕竟一个是女孩，一个是男孩。
甘棠把孩子抱回来，姜璎小心翼翼放在赵咎身边，“你伤口还没好全，别抱她。”
赵咎点了点头，目光黏在孩子脸上，怎么看也看不够。
“是女孩……”
“这下心满意足了？”
赵咎不满地瞪她，“你不喜欢女孩吗？”
姜璎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惹他生气，忙道：“你生的我都喜欢。女孩也好，男孩也好，都是我们的珍宝。”
说完又快速补充了一句。
“你也是。”
赵咎就不吭声了。
他耳朵根微微发烫，“净说些哄人的话。”
姜璎握住他的手，“我是认真的，在我心里，你比孩子重要得多。”
“我可以没有孩子，但不能没有你。”
赵咎眼眶一热，他喃喃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是死，也心甘情愿……”
“呸呸呸。”姜璎道，“当着孩子的面，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这倒是。
赵咎望着女儿，重新展露笑颜。
他心满意足了。
高忱知道赵咎生了个女儿，羡慕得想哭，虽然儿子也很好，但是……哪个男人不想生女儿啊？
女人才是根！
男人终归是要嫁出去的！
高忱跟容已说这话时，完全没注意到阿生在摇篮里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是不是听得多了的缘故。
阿生也慢慢接受了这种观念。
不接受不行啊！
难道要把自己活活怄死吗？
他好不容易回到爹娘身边的！就算变成赔钱货，他也认了！
不过，姨父生的女儿……会是阿耀吗？
阿生满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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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材话：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男人生孩子。我知道肯定有很多人被雷到了。我也曾反复问自己，这样写会不会很违和？从正文的清爽少年，变成怀孕人夫，反差感如此之大，大家会不会失望透顶？
在这里我必须澄清一点，我承认且敬重每一位母亲，我的本意绝非剥夺女子的生育权。
但是太痛了，太可怕了……我是一个怯懦、怕疼到极点的胆小鬼，连拔智齿都要拖拖拉拉，做足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草草刷过几次科普生产以及生育损伤的视频，也因为被吓得不轻还没看完就划了下去。
我实在无法想象，我剖腹的场景。
所以对不起，我知道生育是伟大的，但我希望这份痛苦和伟大可以让男性拥有。
废话太多了，实在是没忍住……晋江一作者大大生孩子，产后第二天脑梗死，到现在还处于浅昏迷状态的新闻，真的好让人心痛呜呜。（绝对没有要惊吓大家的意思！！只是希望全天下的妈妈们都能平安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