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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泠端着脸盆站在床沿边，盆里刚兑好的温水腾起丝丝缕缕的白雾，模糊了视线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她把盆搁在木椅子上，拧干了粗布毛巾，倾身凑近他。
贺铮仰面躺着，呼吸里带着仍旧酒气。平日里那双黑漆漆、透着凶光的眼睛闭合着，浓密的眼睫毛在眼窝下方拓出一小片暗色，鼻梁高挺笔直，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这张脸生得骨相极好，实在太招人。
钟泠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早上在校园里那些女学生直勾勾黏在他身上的炽热目光，原本打算给他擦脸的手停在半空，胸口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招蜂引蝶的贱男人。”
她咬着牙小声嘟囔了一句，手上的毛巾往盆里一扔，扬起手掌在他泛着酡红的面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这一巴掌没用多大力气，却让床上的男人不满地偏了偏头，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那两道浓黑的长眉拧结在一起，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一把，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含糊不清地喊着她的名字。
“钟泠……钟泠……”
钟泠刚想直起腰往后退，手腕猝不及防被那只滚烫的大掌死死扣住。
一股蛮横的拽劲顺着胳膊袭来，她整个人失去重心，直接栽倒在坚硬的木板床上。
贺铮翻身覆上来，沉重的身躯结结实实压住了她。
屋里的白炽灯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昏黄的光线打在男人线条凌厉的侧脸上，他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情欲与某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暗火。
“大醉鬼，起开！”
钟泠推搡着他结实的胸肌，手腕却被他反手扣在头顶上方，动弹不得。
贺铮紧盯着她水润的眼眸，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嗓音沙哑粗砺：“嫌弃我？”
贺铮非但没收敛，眼底的热度反而更盛，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弧度。
钟泠眼角渗出泪珠，气得狠拧他的胳膊：”滚开，家暴男！“
“竟敢让老子滚！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钟泠，老子他妈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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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泠，钟泠……你发话，让我留我就留，嫌我烦了我立马滚蛋。”他咬着她的耳朵，“就跟以前一样行不行？在大学这几年，老子继续给你当对象，等你毕业分配找好下家，再把我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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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发黄的窗纸斜切进来，把空气里飘浮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
钟泠后腰酸得厉害，稍微挪动一下，骨头缝里都泛着绵软的胀意。
屋角煤炉子里的火光不知何时熄了，只余下一小堆灰白泛凉的残渣，冷空气悄无声息从被沿往里钻，激得她肩头缩了一缩。
昨夜那些荒唐混乱的动静，合着木板床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股脑涌回脑海。
她把被面拉到下巴底下，手指紧紧揪着棉被的斜纹布边，懊悔得想咬自己的舌尖。
白白读了那么多书，自诩清醒镇定，偏偏昨晚被被那副滚烫的身板磨得没了章法，竟糊里糊涂点了头。
贺铮早就醒了，大半个赤裸的上身横在被外头，古铜色的皮肉在晨光里绷出清晰坚硬的筋垒
他单手支着脑袋，目光直勾勾落在这个把整张脸快要缩进被筒里的姑娘身上。
“醒了？”
男人的嗓子带着大梦初醒的浑浊哑意。
钟泠把脑袋偏向里侧冰凉的墙皮，后脑勺对着他，声音闷在被褥里：“少跟我说话，起开。赶紧走。”
贺铮唇角扯动了一下，长臂一舒，连人带被子直接往自己怀里揽了半尺。
被窝里的温热气流瞬间乱了，男人的膝盖毫不客气地抵上她酸软的腿弯。
“怎么，昨晚答应我的事，天一亮就不认账了？”
他往前凑近，下巴上新冒出来的青黑胡茬不轻不重蹭在她发红的耳垂上。
钟泠被那阵粗糙的刺痛弄得缩起肩膀，两只手隔着棉被奋力往外推他的胸膛，掌心底下全是硬邦邦的肌肉。
“昨晚什么事？我忘了。”
她转过脸瞪他，眼眶周围泛着淡淡的红晕，昨夜被泪水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偏生底气虚得很。
贺铮由着她的掌心在自己胸口抵着，非但没退，反而伏低了上身，宽阔的肩背将晨光挡得干干净净。
“忘了？”
他冷笑。
钟泠屏住呼吸，后脑勺抵着坚硬的床头木栏，眼见着那双带着戾气却又烧着暗火的眼睛越压越低，她仓促地抬起膝盖想顶开他。
贺铮像是早料到她有这一手，粗糙的大腿往下一压，轻而易举把她的腿扣在原处。
两人的呼吸撞在方寸之间，贺铮盯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瓣，眼看着那两片昨夜被吮得微肿的唇肉泛出水色：”要不要再帮你回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