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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过早饭,贺铮单手拎着钟泠的行李,大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在钟泠身侧。
校园里到处是返校的学生,贺铮身量拔得太高,那副宽肩窄腰的倒三角架子往人群里一站,妥妥的视觉中心。
周遭经过的女大学生频频回头,视线黏在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上。
钟泠扫见那些直勾勾的打量,脚下一顿。
贺铮察觉她落了后,立刻收住步子折返回来,低头瞧着她:“走不动了?”
钟泠抿了抿嘴唇,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正对上一个扎着双麻花辫、脸蛋泛红的女生。
贺铮顺着转过头,那姑娘立马做贼心虚地缩起脖子,小跑着溜走了。
钟泠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你去忙你的,我自己进去报到。”
贺铮怔怔看着她,心想难道她怕别人看到自己跟她一起丢她的人?
原本硬朗的眉眼顿时收敛起来,声音放得极轻,甚至带了点谨小慎微:“好。晚上见吗?”
这副猛男委屈的反差模样让钟泠心口微微一撞。她点点头,顺手拽过他手里的行李:“晚上见。”
寒假后的教学楼格外喧闹。走廊里挤满了分享年货的同学,叽叽喳喳全是八卦。
钟泠站在走廊的窗户边吹了会儿冷风,看着楼下光秃秃的法桐树枝丫发呆。
章含烟这个原本书里为了男主发疯作死的恶毒女二终于觉醒了,主动远离了男女主那个倒霉大漩涡。
她替章含烟感到高兴,那个骄傲的大小姐以后应该能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彻底摆脱了最后疯癫的结局。
钟泠靠在墙上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冻得发麻才转身往外走。
货运站的水泥空地上,卡车发动机带着震耳的轰鸣。
贺铮甩开膀子卸完最后一箱轴承,抬起胳膊用手背抹掉额头上的汗,工字背心被汗水浸得半透,紧紧贴在贲张的胸肌和腹肌上。
老李嘴里叼着压瘪的烟卷晃荡过来,把烟盒往前一递:“小贺,愣着干啥!今晚老哥做东,前街国营饭店,必须整两盅!”
贺铮拿棉纱擦拭手掌里的黑机油,推开递来的烟:“调度室还有单子要填,钥匙也得送过去,你们去吧。”
“填个球!明天老赵扣钱算我的!”老李瞪起牛眼,扯着大嗓门嚷嚷。
见贺铮不说话,老李的嗓门又拔高了几度,嘴角的烟灰扑簌簌往下掉,“上回在盘山道上,要不是你钻车底折腾两个钟头把分电器修好,老子那一车冻肉全得烂在路上!这顿酒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老李!”
后头擦汗的大刘直接笑骂着冲上来,一把掏走贺铮兜里的车钥匙,连带着旁边几个粗壮的汉子一拥而上,生拉硬拽就把贺铮往饭馆拖。
“就是,小贺,这刚过完年,多少天没见着了,好不容易大家今晚在省城没媳妇管着,今晚不醉不回家!”
贺铮架不住这几个常年跑长途的糙汉子合力生拽,挣脱了两下没挣开,眉头紧紧拧着,最后只能被他们簇拥着往前拖。
酒桌上推杯换盏,劣质白酒的辛辣味弥漫。贺铮被灌了不少酒,平时冷硬的脸庞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粗瓷酒杯,听着旁边人吹嘘着走南闯北的见闻,心思却早飞回了医学院后街那栋灰突突的筒子楼里。
那丫头一个人在屋里,不知道炉子生得旺不旺,晚上会不会害怕。
他把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借口还有事,大步走进了寒风里。
夜色深沉,钟泠在桌前整理新发下来的厚重专业书,火钳刚把煤炉里的火苗挑红,门外便传来了沉重急促的皮靴声。
钥匙在锁孔里粗暴地拧动两圈,门板猛地被推开。
外头的寒气裹挟着辛辣冲鼻的烈酒气味直冲进来,瞬间撕裂了屋里的暖意。
贺铮高大的骨架严严实实堵在门口,大衣敞开,额前碎发被冷风吹得凌乱,深褐色的眼珠定定落锁在她身上。
钟泠放下钢笔迎上前,鼻尖全是他身上蒸腾开的酒气与雄浑的男性热量。
“喝了多少?怎么身上全是酒味。”钟泠蹙紧眉头,语气带着埋怨。
贺铮反手把大衣胡乱甩在木椅上,一步跨过来,滚烫粗硬的手掌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掌心的老茧结实粗糙,摩擦着她细腻的手背皮肤,带着烫人的温度。
“没喝多少。”他的嗓音低沉发哑,吐字带着醉酒的含糊,视线沉甸甸地压下来。
钟泠挣了两下没挣脱,反而被他抓得更紧。贺铮抬脚踢上木门,长腿向前一迈,把她整个人往后逼退。
钟泠脊背抵上了冰凉掉渣的白灰墙面。
狭窄闭塞的单间里,男人的侵略感几乎铺天盖地。
贺铮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高大的阴影完全将她笼罩。他垂着眼皮,视线在她被煤炉烤得微红的面颊停留,随后落在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上,喉结上下滑动得格外清晰。
他非但没退,反而屈膝往前顶了半寸,硬挺的膝盖骨直接撞在她棉裤包裹的膝头。隔着布料,他身上的灼热感依旧源源不断透过来。
这姿势完全是不讲道理的绝对压制。钟泠心跳漏了节拍,耳根泛起细微的燥热。
“松手,我去给你泡杯热茶解酒。”钟泠偏开头,避开他那双炽热得近乎失控的眸子。
“不喝。”贺铮低声吐出两个字,呼吸喷洒在她修长的脖颈皮肤上,带着纯粹的酒精和野性荷尔蒙。
钟泠伸手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胸口,触手一片滚烫:“呛死了,赶紧去洗漱,不然今晚你睡外面马路上。”
贺铮被她推得晃了晃身子,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鼻音。他总算直起身,脚步虚浮地晃进卫生间,水龙头哗啦啦响了一阵。
等钟泠端着脸盆再进屋时,贺铮已经整个人大字型摊在单人木板床上。
两米不到的木板床被他占得严严实实,修长的两条长腿甚至半截挂在床沿外头,闭着眼打起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