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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冲在最前头，后面跟着整整二十辆临时调用的重型平板拖车。
每一辆拖车的轮胎都被压得扁扁的，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车上装的，是还没拆封的木箱，箱体上印着黑色的德文——【Schuler】。
省拖拉机厂的大门口，几百号穿着油腻蓝工装的工人，手里拿着饭盒，木然地站在路边。
他们看着这支庞大的车队，像是在给自家的孩子送葬。
那套他们盼了三年、等了半年、最后因为没外汇而只能看着它烂在海关的德国生产线，今天被人拉走了。
拉走它的，不是什么兄弟省市的大厂，也不是京城的部委。
是一个来自安平县周家村的个体户。
“看什么看？都回去干活！”车间主任站在台阶上，挥舞着手里的报纸，嗓门很大，却透着股子虚张声势，“那就是一堆咱们不要的废铁！有人当冤大头接盘，那是帮咱们厂减负！”
工人们没动。
他们看着坐在吉普车副驾驶上的那个男人。
魏国华。
那个曾经是厂里的技术大拿，后来被发配去烧锅炉的老魏。
此刻，他换上了一身顾南川给他的新工装，手里紧紧抱着那一摞技术资料，腰杆挺得笔直。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埋葬了他半辈子心血的锅炉房。
“魏工，想说什么吗？”顾南川把着方向盘，点了一根烟，车窗留了条缝。
“没什么好说的。”魏国华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镜，声音有些哽咽，却异常坚定，“那地方，配不上这套设备。”
“说得好。”顾南川一脚油门，吉普车轰鸣着加速。
“它配不上，南意厂配得上。”
“咱们不仅要让这套设备转起来，还要让它造出比德国人还精细的东西。”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省城，沿着国道一路向北。
沿途的检查站，看到这支挂着“外贸重点物资”红布条的车队，连拦都不敢拦，直接放行。
这就是势。
从省城到安平县，两百多公里的路，顾南川硬是没让车队停一下。
当这支钢铁洪流开进周家村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那五百亩荒地上，新建的一号车间刚刚封顶，巨大的钢结构穹顶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来了！厂长带着宝贝回来了！”
二癞子站在厂房顶上，挥舞着红旗，嗓子都喊劈了。
几千名工人，加上附近的村民，乌压压地围了过来。
他们看不懂那木箱子上的洋文，但他们看懂了那庞大的体积，看懂了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工业力量。
“卸车！”
顾南川跳下车，没废话。
“魏工，这儿交给你了。”顾南川指着那个空荡荡的巨大车间，“这是你的战场。”
魏国华深吸一口气，从车上跳下来。
他看着那个专门为这套设备浇筑的三米深地基，看着那些预留好的地脚螺栓孔位。
严丝合缝。
甚至比德国原厂的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