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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父亲的断刀(第1/2页)
“想杀我?”
赫尔佐格残忍的声音从交错的骨骼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狂热。
那颗刚刚将源稚生撞飞的新生蛇首在半空中高高扬起,挂满黏液的鳞甲缓缓张开。
“一只没用的试验品,也配对神挥刀?!”
话音未落,红井底部的血水瞬间沸腾。
之前被上杉越斩断、被酒德麻衣用重狙轰碎的那些白色血丝,竟然在污泥中飞速增殖。
它们像是有着独立意识的活物,相互纠缠、融合,在半空中编织成一张更庞大、更密集的巨网,铺天盖地地朝着风间琉璃和倒在地上的源稚生罩了下去。
赫尔佐格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要在这一击之下,将这对皇血兄弟彻底吞噬殆尽。
“你当老子是死的吗!”
一声暴烈的怒吼在红井底部炸响。
上杉越像一头发怒的雄狮,硬生生撞入那片阴影之下。
“嗤——!”
那把常年用来切拉面葱花的半截断刀,在老人的手中化作了斩断因果的利刃。
没有花哨的剑型,只有大开大阖、不要命的劈砍。
刀锋带起凄厉的破风声,上杉越用仅存的右臂疯狂挥舞,硬生生在那张血网上撕开了一道缺口。
腥臭的浆液喷溅在他的脸上,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发什么愣!把他拖过去!”
上杉越头也不回地怒吼,断刀死死抵住那些试图合拢的恶心肉丝。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破音,“退到那根断柱后面去!快!”
风间琉璃怔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佝偻、残缺却宛如铁塔般死死挡住一切的背影。
十几年里,没有人这样站在他面前过,更没有人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对他吼叫过。
理智告诉他,自己是猛鬼众的龙王,没必要听从这个随时会死的老头的话。
但身体的动作却比思维更快,或许是源稚生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刺痛了他的眼睛,或许是某种埋藏在基因深处的服从。
风间琉璃没有反驳半句,他收回长刀,单膝跪在泥水里,用完好的那条腿发力,双手死死抓住源稚生的肩膀,将这个毫无生气的躯体向后拖拽。
泥浆在他们身下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风间琉璃咬着牙,拖着源稚生退到了那根炸裂的巨大石柱后方,堪堪避开了几根如毒蛇般乱窜的血丝袭击。
而就在赫尔佐格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上杉越和风间琉璃身上,试图加大血网绞杀力度的这一瞬间。
他那几颗巨大头颅的视线盲区里,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紫金光芒。
“贫道没让你动手的时候,你最好别乱动。”
冷漠的声音在伪神的头顶上方响起,苏墨周身翻滚的紫金罡气已经再度充盈。
就在刚才那短暂的几秒钟内,他在原地完成了极速的呼吸吐纳,《先天无极功》在经络中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将之前高频爆发万阶刹那造成的真气空虚强行填补。
苏墨直接踩碎了身下的岩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随后又像陨石般笔直坠落。
十三阶刹那的恐怖动能,配合着八极拳最为刚猛的寸劲,毫无保留地凝聚在他的右拳之上。紫金罡气化作一个高度压缩的光球,撕裂了雨幕。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赫尔佐格刚刚生长出来的那颗新生蛇首之上。
没有惨叫,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裂声。
那颗足以撞碎几人合抱粗石柱的巨大头颅,在接触到苏墨拳头的瞬间,半边骨甲如受千钧重击,直接炸裂开来。
骨片和烂肉如同被定向爆破的建筑,向着四面八方喷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父亲的断刀(第2/2页)
赫尔佐格庞大的身躯因为这恐怖的冲击力向一侧倾斜,巨尾疯狂拍打地面才勉强稳住平衡。
苏墨稳稳落在血水里,却并没有急着追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一双如同深潭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那敏锐的道家“听劲”感知到了一丝极不正常的异动。
那些被他一拳打碎、本该如冰雹般掉进泥水中的白骨和碎肉,竟然在半空中违背了物理法则。
它们并没有落地,而是在脱离伪神躯体的瞬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溶解,变成了无数比头发丝还要细小的肉丝。
这些肉丝仿佛受到了某种深层召唤,在空气中划过诡异的弧线,“嗖”地一声,尽数钻回了红井底部的血池深处。
它们不是在修复赫尔佐格的身体,而是在……回流。
就像是有一张深渊里的大嘴,正藏在翻滚的赤鬼川血水之下,贪婪地吞咽着这战场上每一滴洒落的骨血。
这红井底部的炼金矩阵和血池,比预想的还要诡异。
“真是让人感动啊。”
被一拳打烂了半个脑袋的赫尔佐格重新稳住了身躯,另外三颗蛇首高高昂起。
尽管他刚刚吃了个大亏,但那张嵌在蛇躯中央、扭曲的人脸却依旧笑得歇斯底里,满是病态的愉悦。
赫尔佐格敏锐地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他不再急于发动物理攻击,而是将那充斥着恶毒与快意的目光,固定在了下方正在大口喘息的上杉越身上。
杀人莫过于诛心,这个披着伪善外皮的纳粹医生最擅长的就是撕裂别人的伤口。
“多么伟大的父爱。”赫尔佐格夸张地大笑着,声音在空旷的红井里回荡,刺耳无比。
“可是,上杉越,你不觉得现在的你,可怜得就像一条在讨好主人的老狗吗?”
上杉越握着断刀的手微微一僵,胸膛剧烈起伏着。
“当年你可是逃得很干脆啊。”赫尔佐格眼底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你把蛇岐八家大家长的位置当成垃圾一样扔掉,跑到法国去卖你那可笑的拉面,享受着清净与阳光。你可曾想过,你的基因会被送到西伯利亚那冰冷的雪原里?”
赫尔佐格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扎进上杉越的心脏。
“你当然不会想!因为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伪神肆意地嘲弄着。
“你留下了三个拥有最高贵皇血的子嗣!我把他们关在笼子里,切开他们的头骨,篡改他们的神经!我看着他们像关在斗兽场里的野狗一样,为了活下去而在黑暗里互相撕咬,互相痛恨!”
“而你这个伟大父亲,在那几十年里,究竟在干什么呢?”赫尔佐格笑得几乎喘不上气。
“哦,你在切葱花。”
红井底部只剩下血水翻腾的声音和雨声。
上杉越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苍白的面部没有一丝血色。
赫尔佐格的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是无法反驳的事实,是他这半生为了逃避宿命而造就的、最惨痛的孽债。
但老人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去看那个高高在上的疯子。
他缓缓转过僵硬的脖颈,将视线投向了躲在断柱后方。
在那里,风间琉璃正死死地按着源稚生的伤口,他的脸上沾满了哥哥的鲜血,那双原本冰冷的眼眸在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茫然,回望着这个残废的老人。
上杉越那失去血色的嘴唇剧烈地嗫嚅了几下。
跨越了数十年的逃避,跨越了无数的谎言与折磨,在生命如风中残烛的最后一刻,老人终于看着那个穿着血色和服的年轻人。
第一次用极度清晰的声音,喊出了那个曾被刻意隐藏的名字。
“稚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