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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的疑问,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试图打开最后那扇紧闭的、通往血腥真相的门。阿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一丝犹豫与恐惧都挤压出去,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尽管那坚定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哀伤。“我知道,从我被他们带走的那一刻起......”阿糜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了然。“他们一定会用我来要挟惊戈,逼他就范,逼他出卖大晋,为靺丸做事。这是他们掳走我唯一的价值。”她抬起头,目光......玉子——这个名字像一枚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刺进苏凌耳中,又顺着脊椎一路扎进后颈。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被更沉的静默覆盖。阿糜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仿佛那两个音节本身便带着凛冽寒气:“那天是立冬。天刚擦黑,雪下得不大,可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我跟着挽筝姐姐去城西的‘松鹤楼’给一位新来的盐商唱曲助兴……回来时,卢妈妈派了个小丫鬟替我拎琴匣,说怕我冻着。我本该从拢香阁后巷绕回去,可那丫鬟贪近,非拉着我走朱雀大街,说灯笼亮堂,人也多,不怕。”她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声音绷得发紧:“就在朱雀大街与槐荫里交汇的街口,一棵老槐树底下,挂着两盏褪了色的红纸灯笼。风一吹,灯影晃得人眼晕……我正低头躲风,忽听见身后有人用靺丸话,轻轻喊了一声——‘阿糜?’”烛火猛地一跳。阿糜抬起脸,眼中已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委屈,而是纯粹的、动物般被猎手盯住的惊怖:“我浑身的血都冻住了。不敢回头,连呼吸都不敢。可那人又喊了一声,声音更近了,还带着笑……‘小阿糜,三年不见,连哥哥都不认得了?’”“玉子。”她咬住下唇,重复了一遍,齿间渗出一丝铁锈味,“真的是他。他穿着大晋商旅的厚棉袍,头上裹着青布巾,可那双眼睛……那双总是弯着、笑起来像狐狸的眼睛,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他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里面飘出烤栗子的甜香。可那香味钻进鼻子,我只觉得恶心,想吐。”苏凌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放松,目光却如两枚烧红的铜钉,牢牢钉在阿糜脸上。他没问玉子为何会出现在龙台,没问阿糜为何认定他是“哥哥”——这些答案,早已在她颤抖的睫毛与攥紧的指节里写得清清楚楚。阿糜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像被自己掐断了尾音:“我当时就转身跑了!琴匣都顾不上拿,撞开那个小丫鬟,一头扎进旁边一条黑黢黢的死胡同!脚下一滑,摔在泥水里,膝盖磕破了,可我连疼都感觉不到……我就拼命往前爬,手肘蹭在粗粝的砖墙上,火辣辣地疼,可我只盼着那墙再高些、再黑些,最好能把我活埋进去!”她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声音嘶哑:“我躲在一堆烂草垛后面,听见玉子的脚步声追到巷口。他没进来,在外面站了好久……好久。我听见他跟一个路过的巡街武侯搭话,说的是官话,很流利,还带着点江南口音,说是在找他走失的妹妹,生得白净,左耳垂有颗小痣……武侯随口应了几句,就走了。玉子也没再找,他站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