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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安到家之后她把宝根放在床上，去厨房淘米做饭。
动作跟平时一样快，切菜的时候刀工也利落，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秦玉珍从堂屋出来倒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许念安把菜下锅翻炒了两下，锅里滋啦响了一阵，香味飘出来，但她的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流浪汉今晚应该会去张美娜的早餐店，那边位置偏，天黑以后没人，店里多少能有点钱。
够他花一阵子的，那他就不会再来找她了。
在流浪汉下一次找到自己之前一定要想到一劳永逸的策略。
一定不能让霍家的人知道流浪汉的存在。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张美娜和张美琴到了早餐店门口。
张美娜拿着钥匙去开门，发现锁被人被撬开了。
店里被翻了个底朝天。
案板被掀翻在地上，面粉撒了一地，蒸笼散了架，竹片横七竖八地散着，桌椅板凳全被砸了，桌腿断了两根，椅子靠背裂了三条缝。
张美琴从她后面挤进来，看见眼前的场景，愣了两秒，弯腰扶起一张倒在地上的凳子。
“钱箱呢？钱箱还在不在？”
张美娜走到柜台后面，蹲下来看了看，钱箱被撬开了，里面是空的。
“我每天都把钱带回家，这里面没放钱。”
张美娜庆幸自己每天晚上都有数钱的习惯，钱都是带回去数清楚了之后藏在家里的。
两个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店里，胸口憋闷，有点儿喘不上来气。
张美琴蹲下来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筷子。
张美娜把掀翻的案板翻过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早上工人来买早餐的时候，看见店里的桌椅板凳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有人问了一句。
“老板娘，你这店怎么了？”
张美娜一边往袋子里装包子一边说。
“昨天晚上让人翻了一遍。”
几个买包子的工人互相看了一眼。
“报警了没有？”
“一会儿就去报。”
霍韧舟听说了情况从厂区那边赶过来的时候，张美娜正在门口扫地，碎瓷片和面粉混在一起扫进簸箕里。
他进门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被撬过的锁，又看了看地上散乱的脚印。
“这个人应该是来找钱的，没找到才砸东西泄愤。”
他站起来，在店里又看了一圈。
“早餐店和炒菜馆挨着，旁边还有一家早餐店，就你这一家被翻了，不像是碰巧，倒像是熟人对这里的情况熟悉。”
张美娜把扫帚靠在墙边，有些不解。
“我也没得罪什么人，卖包子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霍韧舟又把四周的情况摸排了一遍说到。
“报警吧，让警察介入调查。我回厂里去打电话。”
许念安周末两天没出门，待在家里看着宝根在床单上爬来爬去。
她想着流浪汉已经拿到钱了，不会再来了。
按道理说张美娜店里的钱足够他花一阵子。
她攥着被角的双手慢慢松开，希望不要再遇到他了。
如果当初知道这个人这么难缠，她怎么也不会选择跟他借种。
还害的她的宝根得了那样的病。
许念安后悔不已。
流浪汉那天晚上在张美娜的店里没有找到钱。
气呼呼的饿了一整晚，发誓一点过要让那个欺骗他的臭娘们好看。
第二天一大早他蹲在小树林边上的那棵老槐树底下等许念安。
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没有见到人。
他站起来沿着路走了两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住哪栋楼，只知道她在那所大学里上学。
他蹲回老槐树底下，摘了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两下，苦的。
“妈的，敢耍老子，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许念安星期天下午骑车回了学校。
特意绕了一条远路，从城东的大路绕过去，多骑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宝根趴在她背上睡着了。
她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喝了一口凉透的水。
流浪汉又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蹲了一整天，等到天快黑了也没见到她骑车过来。
他把手里的树枝折成两段扔在地上，站起来走了，一边走一边往路边吐了一口唾沫。
他问那个臭娘们要不到钱，那就换人要。
要不到就毁掉她。
流浪汉往小公园人最多的地方一坐，开始扯着嗓子跟人讲故事。
“你们知不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小媳妇，跟我睡过觉，还给我生了个儿子，跟我长得八分像。”
路过的拉板车的人哈哈大笑。
“你一个要饭的，哪个小媳妇瞎了眼看上你？”
流浪汉把碗搁在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儿子就在这附近，跟我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们可以去看，就一个几个月大的奶娃娃。
和我长的一模一样，你们一看就知道哪个是我儿子。”
这话传得比风还快。
化工厂家属院门口的井台边，几个妇女端着盆在洗衣服，一个短头发的婶子压低声音。
“听说有个流浪汉到处说，跟这附近谁家的小媳妇睡过，还生了个儿子。”
旁边搓衣服的手停了一下。
“有这事儿？”
“谁知道真假，不过那流浪汉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水花溅在青石板上，被太阳晒干了，留下一道白印子。
消息就这么在化工院的家属院里传开了。
那个流浪汉生怕消息传的还不够远，传不到那个臭婆娘婆家人的耳朵里。
每天没事儿的时候就像唱歌一样到处跟人炫耀，他有一个儿子。
还是跟家属院里小媳妇生的。
故事传到了秦玉珍工作的街道办，因为影响不好，街道办还出面安排了两个小伙子把流浪汉给赶走了。
秦玉珍办公室里的同事也在八卦。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媳妇这么不安分，居然跟一个流浪汉生了孩子。”
“那个流浪汉的脸你看见了没？据他自己说，那孩子和他长的一模一样，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秦玉珍本来没当回事，但是突然想起宝根。
她趁着没人注意追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