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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说，也没有什么诀窍，就是在宫里的时候，赏玩的真古玩实在太多太多了。
所以假东西一到他手里，他就能看出不对劲，判断是假的。
但到底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就是个感觉。
现在陈默也是如此，他见过的宣德炉不少，有朋友还有过一个，把玩欣赏过。
当然他还没达到溥仪那种牛逼的程度，所以还得近距离观察几分钟，才能得出结论。
可是，他不能直接这么和卓老头说啊，他又不是溥仪，这么说人家肯定不相信他。
于是陈默想了想，指着宣德炉侃侃而谈：“教授你看香炉底部这个印上的德字，是不是少了一横？”
“没错，这我当然早就看到了，但是宣德炉底款上的德字，本来就没有一横，当时有个说法叫做省一德，这正好说明了这是个正品啊。”卓老头道。
下面的学生们听得连连点头。
陈默摇头道：“没错，但不是所有的宣德炉底部的德字都省了一横的，据我所知，因为当初铸造了三千个宣德炉，所以中期加了一个印来盖章，而这个印的德字上，是有一横的。”
“这个说法我也听说过，但不能说明什么吧？”
陈默点头：“这只是第一个疑点，接下来还有，你看这香炉的材料。”
“这材料怎么了？的确可以看出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啊，很有质感，你看它宝光内蕴，上面还有‘雪花金’斑点。”
卓老头的确基本功很扎实，基本上把宣德炉的几个重要特点都说出来了。
下面的学生们听得忍不住鼓起了掌。
卓老头压了压，让学生们停下掌声，对陈默道：“你还有什么观点？”
陈默道：“当然有，你再看香炉底部的三个足，是不是没有磨损的痕迹？”
“是没有，这很正常吧，谁得到这宝贝，不是好好地供着？”
“这是现在，放在当初铸成香炉的年代，这只是皇家的日常用品而已，是需要承担焚香的作用的，所以必然会有使用过的磨损痕迹，你看它的内部，没有痕迹吧，再看足底部，也没有痕迹吧，这怎么可能？”
此言一出，卓老头深思起来，喃喃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啊，让我想想！”
闻言，下面的学生们也都安静了，盯着台上的两人。
李玲儿悄悄对陈曦道：“曦曦，你哥哥好帅气啊，居然敢和教授据理力争，侃侃而谈。”
陈曦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装的很淡然的样子道：“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卓老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道：“我记得这批香炉著称后，因为质量过人，当时就成为了铜香炉的代称，闻名天下，而且宣德帝还曾将一些宣德炉赏赐给大臣们，有没有可能，是有大臣为表尊敬，所以没有使用，而是精心保存着。”
“这个可能性太小了，这东西本来就是日用品，怎么可能藏着不用，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陈默故意顿了一下。
卓老头连忙追问：“哪一点？”
“宣德炉有个特点，由于材质经过十二次精炼，而且工艺很高，所以炉壁光滑腻人，把它扔进污泥里拿出来，不用洗，直接擦一擦，便能光洁如新了，炉壁上绝对不会沾上一丝的污泥。”
“真的假的？”这回卓老头不能确定了。
也是，现在的宣德炉，可是个大宝贝，谁不是把它摆在玻璃柜里仔细收藏着。
或者有阔气一点的，也是拿来放在书房里焚香使用。
不可能有人拿着这东西扔进污泥了，这简直是在暴餮天物。
陈默笃定的道：“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翻阅古籍慢慢查，肯定能翻到。”
为什么他这么肯定？
因为前世，他有朋友就有一个宣德炉，当时战火来了，要去避难。
但是这么大一个香炉不好带，所以他就将香炉包好买进了他家院子外面的池塘污泥了。
过几年后终于回来，趁夜去池塘一挖，才发现有蛇还是泥鳅，居然被包装用的油纸包给撕咬的粉碎。
他那朋友当时心里就凉了一大截，以为香炉必然被腐蚀生锈了。
抱着侥幸挖出来，用布一擦，所过之处，污泥全部落地，香炉仍然是崭新的，连一丝污泥都没有沾上。
后来他这朋友又做了几次试验，结果都是如此。
陈默就是从他那里听说的，还亲自试验过，确实如此。
当时他印象颇为深刻。
“古籍？哪本古籍，古籍这么多，我也不知道该从何找起啊。”卓老头道。
陈默想了想，道：“有个人肯定知道，我找他问问。”
“谁？”
“秦立树你肯定听过。”
卓老头闻言，道：“肯定知道啊，前任帝都博物馆的馆长，这一行里面的泰山北斗啊，我在他面前也只是个后学末进，你认识他？”
“认识。”陈默点头。
卓老头有点不相信的样子。
陈默也不废话，直接摸出手机，向秦立树发出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过了一会儿，视频电话接通了，屏幕上显现出秦立树的老脸：“陈少，有何贵干？我在家带孙子孙女呢。”
一听这声音，卓老头连忙向着镜头探出脑袋，喊了一声：“秦老，我是卓不凡，在这里给你问好了。”
“哦哦，你是老卓啊，怎么了？”
陈默将刚刚的事情告诉秦立树，问他宣德炉是否可以入污泥而不沾。
一听到专业的问题，秦立树立刻道：“这个你稍等，我去查查。”
“快点啊老秦，别让我们等得太久，这里几百个人等着你的答案呢。”陈默道。
“马上马上。”
闻言，卓老头震惊的看了陈默一眼。
能和秦立树这么讲话，加上刚刚秦立树叫他陈少，估计眼前这年轻人来头不小。
青州大学，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学生？
不应该啊，如果有这种人物，校长应该会给教他的老师教授打招呼才对。
不管震惊的卓老头，几分钟后，秦立树给出了答案：“没错，我查看了我的笔记，所有的正品宣德炉，都有这样的特性，放入污泥中，拿出来稍微一抖或者擦一擦，污泥就会落下，香炉光滑如新。”
“行，谢谢了老秦，下次请你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