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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踏春风波(下)(第1/2页)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元宵佳节。
京城大街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不夜天。
宣德楼前,满朝文武齐聚,共赏这盛世灯会。
楼前宽阔的广场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摩肩接踵,喧闹声直冲云霄。
人群中,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七品编修正牵着自家儿子的手,在人堆里艰难地往前挤。
这稚童长得虎头虎脑,圆滚滚的,正是春日里在郊野放纸鸢、好心送药的那个小胖墩。
“爹,你看那城楼上,好亮啊!”小胖墩兴奋地跳着,指向宣德楼的二层露台。
七品编修顺着儿子的手指一抬头,魂都快吓飞了。
他一把将儿子的手拽下来,压着嗓子急斥:“休得无礼!那城楼上站着的,皆是我大燕顶天立地的人物,岂是你那胖指头能随便指的?”
小胖墩被捂着嘴,只能踮起脚尖,努力睁大眼睛往城楼上瞅。
城楼上灯火通明,一名女子身披九蟒王袍,没骨头似的靠在白玉栏杆上,手里攥着一壶酒。
夜风吹起她的青丝,看似姿态随意,周身却隐现出让人不敢直视的上位者威压。
小胖墩眼睛猛地睁大,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扯了下父亲的衣袖,兴奋地大喊。
“爹!我认得那个穿蟒袍的漂亮大人!”
七品编修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去,险些跪在地上。
“祖宗哎!你快闭嘴!那可是靖安王殿下!”
“靖安王殿下?”
“正是,这位殿下随便跺一跺脚,大燕都要抖三抖,你怎么可能见过她?可别再乱说话了,要掉脑袋的!”编修抹着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四下张望。
小胖墩呆呆地看着城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小声挠了挠头。
“可我没认错啊,她就是那个被蚊子咬了脖子的漂亮大人……”
……
城楼之上,看似和谐的赏灯氛围,实则暗流汹涌。
沈折枝提着半壶御赐的梨花白靠着栏杆,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已经满头大汗了。
她就知道这几个男人聚在一起绝对没好事儿。
果不其然,裴凛格外有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本王和她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你们三省的活儿是不是太少了,让你闲成这样?不如本王明日便将户部的烂摊子也挪过去,让江相好好忙一忙?”
江寄雪波澜不惊,淡淡开口:“三省接下来几个月的事务,是我与靖安王殿下一起定下的,王爷是觉得何处不妥,准备强行插手吗?”
听见他搬出沈折枝来压自己,还特意将“一起定下”几个字咬得极重,裴凛的脸顿时拉了下去。
正准备继续开口攻击这装模作样的体面人,坐在一旁的裴玄却突然插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支紫毫笔,在纸上细细描绘着沈折枝倚栏的侧影,状似不经意地添油加醋:“皇叔掌管军机已是劳心劳力,想来不会如此不懂事,非要插手内阁的政务惹容时心烦。”
沈折枝:“……”
唉。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几个男人的精力还是这么旺盛。
这明嘲暗讽的戏码,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老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踏春风波(下)(第2/2页)
而且,她昨晚才被裴凛大开大合的折腾了大半宿,现在的腰还在隐隐作痛呢,实在是没精力应付这口舌之争。
沈折枝干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本王觉得,这楼上的风有些喧嚣啊……”
说着,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方的广场看去。
恰在此时,楼下一道稚嫩又清脆的声音穿透喧闹,传了上来。
“我认得那个穿蟒袍的漂亮大人!”
沈折枝低头一看。
只见密集的人群中,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七品文官,正神色慌张地捂着一个胖孩童的嘴。
那孩童奋力挣扎,眼睛直直盯着她。
这虎头虎脑的模样……可不就是去年春天在郊外放纸鸢,热心肠给她递药的那个小胖墩吗。
沈折枝嘴角上扬。
她抬起手,冲着楼下那个方向,轻轻挥了挥。
七品编修正心虚地抬头偷瞄。
冷不丁对上沈折枝的视线,见这位尊贵的异姓王竟在冲自己挥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围的百姓顺着他的视线抬头。
待看清那身象征着极权的紫蟒袍,以及那张倾城面容时,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是靖安王殿下!”
“草民叩见靖安王殿下!王爷千岁!”
呼啦啦。
宣德楼下的百姓跪倒一片。
沈折枝无奈地笑了笑:“免礼,今日元宵佳节,与民同乐,大家不必拘泥礼数。”
说罢,她偏过头,朝着一侧站着的云落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云落端着一个红木托盘,快步走下了宣德楼,径直来到那对父子面前。
托盘上,放着两锭黄澄澄的金元宝,还有两盒冒着丝丝寒气的冰镇酥山。
云落笑着将东西递过去:“我们王爷说了,多谢小公子去年春日里赠的那罐紫草膏,这点心意,权当回礼。”
七品文官受宠若惊,赶紧拉着儿子下跪谢恩,连连磕头。
小胖墩却不管那么多,他欢天喜地地捧起一盒酥山,仰起脸蛋冲着城楼上大喊:“谢谢漂亮大人!”
沈折枝被这一句稚嫩的喊声逗得眉眼弯弯,心情大好。
漂亮大人?
这称呼不错,她爱听。
这时,裴凛鬼一样的贴了过来:“什么紫草膏?”
沈折枝笑容一僵。
……糟了。
还没想明白怎么编瞎话,坐在案几旁的江寄雪忽地放下了茶盏。
“去年三月,我与殿下去郊外踏春,殿下的脖颈不慎被蚊虫叮咬,留下了好几处红痕,托这稚童的福,好心送了一罐紫草膏。”
话音落下,作画的裴玄指尖骤然一顿。
沉默片刻后,他将沾满墨汁的紫毫笔搁在笔洗边缘,偏头看向沈折枝,眸底似笑非笑:“哦?三月寒气未退,这京郊野外,竟还有蚊虫?”
沈折枝:“……”
该死!
前有狼后有虎,旁边还有个笑面虎。
该编个什么理由好呢?
唉……
脑子里一片浆糊。
腰又开始隐隐作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