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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为了戏弄他,没想到阴错阳差下还让他得到了表扬。只是夸他字体好的话自己刚刚说过,不好意思直接打脸,野旷悻悻片刻道:“什么金错刀,比葫芦画瓢罢了。看他那副呆傻的样子,说不定是求人刻出来的,我甚至怀疑呀,他连上面的字都不认得,哈哈哈哈!”
显然是听出了对方话中的嘲弄,少年的脸色逐渐变得青红,拳头在一瞬握紧、掩实,连身体都因愤怒而呈现微微的颤抖。
然而,并没有觉察到对方身上异样,也丝毫没注意异族年轻人眼中一闪即逝的幽碧光芒。野旷依旧放肆的笑着,笑声中用手指指脚下的土地,继续挑衅道:“你既然这么宝贝这个青铜片,想来你也不想被巫灵大人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那么......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紧握青铜片的手却猛地一松,铜片顿时下坠,很快离地面只有几厘米高。
青铜片下落的一瞬,幽碧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大涨,下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呆住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在青铜片离地不足寸高的地方,童以极快的的速度冲到对方面前,伸出手,牢牢接住下坠中的青铜片。
还好,他所宝贵的东西寸土未沾。
松了口气的同时,眸中幽碧色的光芒逐渐变得有几分寒冷起来,刹那间,四周的气息也跟着改变。
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空气在瞬间凝滞,原本沙沙的风声也全部安静下来,年轻人慢慢站起,天地万物,所有的生灵都随着他的动作而噤声停滞。
铺天盖地的,巨大的压迫感袭来。
先前戏弄他的族人瞳孔在一瞬放大——
这是一种怎样骇人而可怕的力量,就连大祭司面前,野旷也从未感受到过如此令人震怖的压迫力。
“你、你......你想......想做、做什么?”再次开口,却发现声音也跟着颤抖结巴起来。
巨大的恐惧感袭来,野旷战战兢兢地望着眼前这个突然如魔鬼般可怕的异族年轻人,想要求助,却发现那些族人都如雕塑版被钉在原地,脸上还保持着前一分钟的表情。
多么令人怀念和享受的恐惧啊......每增加一分,他体内的血液就跟着沸腾一分,好久,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恐惧在对方的瞳孔里不断放大,痴傻少年的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千年未见,神的后裔们已经退化至眼前这般欺软怕硬的地步了吗?
不过还是要多谢谢他的,若不是他的刻意挑衅,自己的力量也不会在短短的一瞬间取得这具躯体的控制权。
眼中幽碧色的光波流转,童慢慢的贴近恐惧中的年轻人,唇畔翕合,语调幽冷而带着莫名的蛊惑,“好久好久没碰到过这么纯净的恐惧了.......”
疯了!这个人是疯了吗?!
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句话,白袍族人的神色更加惊惧起来,双腿抖如筛糠。
“怕了?”童忽地笑了起来,低头凝视着掌心中那块不知年月的青铜薄片,语气陡然由诡异转为温和,喃喃:“师父?......果然有趣。”
他垂着眸,看不出眼中有什么样的神色掠过,只是轻笑一声,准备将那片青铜小物放回它原来所在的地方。
然而,刚动此念,四周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异常起来。
童的脸色变了变,赶在身后的力量到达之前,急速掠出原地几米远——
大祭司、是大祭司来了!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恐惧中的年轻人霎时间回过神,右脚抬起,刚欲逃跑却发现身前的地面不知何时沉下去几尺,一道鸿沟彻底挡住了去路。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身体在一瞬间变轻起来,野旷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离开地面,在某种力量的操控下,飞过那道鸿沟,落到羲和身后。
“大祭司,巫灵大人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他——”刚落回地面,他就忍不住要把刚才发生的一切报告给眼前人。然而,刚一开口,他就愣在那里——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先前被他和族人戏弄的异族年轻人正如获珍宝的抱紧手中的青铜片,眼睛怯生生向这边望来,一触碰道到自己的目光,就更加害怕的低下头去,再度握紧手中的东西,生怕再被别人抢了去。
空气恢复了流动,轻柔的林风拂过面颊,柔软而舒适,万千生灵在阳光下自由自在的生长呼吸。
仿佛,一切只是一场匪夷所思的梦境。
野旷难以置信的揉揉眼睛,入目所见,下沉的地面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只啄食的鸟儿落在方才裂开的鸿沟地面上正叼着一条青虫在吃。
难不成是自己错觉?
他再度揉揉眼睛,揉的很用力,仿佛是要将那层遮眼的迷雾从眼睛里揉出才肯罢休。然而,费了好大的力气,所有的一切还是如方才那般未改分毫。再看看同族的伙伴,他们都垂首立在大祭司身后,目光有些许的闪躲和羞愧——合伙欺负一个异族人的行径毕竟是十分不道德的,而这不道德的行径却偏偏又被他们奉为神邸的大祭司羲和看到了。
一念至此,众人的头颅垂的更低了。
一切都是这样的理所当然,无论是周围的环境还是同行族人的神情看不出有丝毫异样的地方,方才那些可怕的变化仿佛只留在了他一人的脑海中。
怔愣了片刻,野旷在心里摇头——是自己的错觉吧......自从下了趟山,他就被坊间那种名为“买大买小”的游戏给吸引住了,满脑子都是如何能赢了对方手里的东西,已经些许天没睡个囫囵觉了。是自己最近睡眠不足,才会产生刚刚那样的幻觉吧。
野旷无声的叹了口气——从明天开始,就戒掉玩那个游戏的念头吧。
群山合抱的空地上,白袍族人用力的摇摇头,赶走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身旁,从天而降的白衣祭司始终保持着岿然不动姿势,目光悠长而深远,如一尊玉雕般凝视着不远处神色畏怯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