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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这、这也太高了!”离地之后,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俯瞰之下地面上的事物都变成了蚂蚁般大小,秋风拂面,凉意初透。
少年惊叫一声,有些紧张拉紧冰汐的衣袖。然而,似乎有意要和他作对,少年的惊叫声刚落,身下的白狐又蓦地加速,向更高的天际掠去,空中随之响起一连串杀猪般的狼嚎:“臭狐狸,你你你你慢着点……啊!啊!啊!”
万里长空,白云如流水般从身旁闪过,两人一狐从天际驰过,夕阳中如同一颗飞跃的星辰。
“流星!快看,那里有一颗流星!”凸起的田垄上,孩子踮着脚,目眩神迷的看着天幕上一闪即逝的一道白光,喃喃:“好漂亮的流星!是白色的。”
孩子的眼眸中闪着清澈而明净的光芒,出神的看着流星消失的方向,脸上情不自禁露出艳羡的神色。
“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呢,豆子都洒一地了。”搁下锄头,男子有些不悦的看着女孩把辛辛苦苦收集来的种子都丢到了坑外,微微有些动怒。
“啊?豆子?”父亲的斥责声让女孩蓦地回过神,慌忙蹲下身子和男子一起捡洒在坑外的豆子,心里却在怀念着刚刚那道明亮而美丽的流光,刚才,她真的看到了白色的流星呢,而且,流星上好像还驮着两个人。
星星上面,也有人居住吗?
“只有凶年才会大白天看到流星,真见鬼!”夕阳下的天幕渐渐由蓝转红,晚霞如锦缎般铺在天际。然而,抬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后,男子忍不住朝女儿低骂一句,催促:“别偷懒,快点干活,再胡说的话鬼就会出来把你也给吃了。”
最近一段时间,附近几个村子已经接连死了很多人,听说这些人都是被鬼给吃了。此刻,听到父亲的话,女孩脸色不由一白,无声的抓起几粒豆子丢入锄好的坑中。
就在这一对父女谈话刚结束的时候,百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上两人一狐从天而降,落地之后,女子低声念了些什么,她身边的白狐眨眼就消失在二人面前。
“巫灵大人干嘛要把它收起来?”纵然是第二次见她在自己面前把阿雪变没,少年还是怔了一下。
“式神天生有护主的意识。”睁开眼睛,冰汐淡淡回答:“阿雪生性调皮,带上它的话我怕会吓住那些村民。”
“哦,原来是这样啊。”少年随声应了一句,想起在榣山的时候,每当有族人试图靠近冰汐的时候,那只臭狐狸都会突然出现,张牙舞爪的不让人靠近,后来还是巫灵大人用封印制住它不让它随意出现后情况才好一点。
原来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主人阿雪才会那样对他,回想起自己被臭狐狸戏弄的几次,萨奇脸上难得没生出一丝怒意,竟还淡淡笑了起来,看着阿雪消失的地方低声:“想不到你这只臭狐狸还挺忠心的。
就在少年一个人默默在原地发笑的时候,冰汐却感到心中猛地一痛,与此同时,她额头上月石的光芒在一瞬变得极亮,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
“一千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那一刻,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低沉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谁?”猛地一惊,女子脱口而出,同时霍地抬起头,目光在一瞬变得雪亮。
然而,四下静悄悄的一片,没有一个人影,风吹拂着道路两旁的高柳树,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巫灵大人,您怎么了?”肃然的一声询问,那样冷厉的声音,萨奇吓了一跳,回过神讷讷问。
“……”沉默着,冰汐没有说话,刚才、刚才她明明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具体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隐隐只听到我回来了几个字。谁在和自己说话,又是谁要回来了,为什么,刚才的那个声音会让她那么害怕?似乎,说出那句话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不……不可能!被这样的想法给吓住了,女子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再次环顾确信四周无人后才摇头道:“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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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了,我终于回来了……”空寂的神殿里蓦地响起一个声音,和记忆中“那个人”的声音一模一样,一样的阴沉,一样的诡异。
雾气弥漫的水云镜逐渐凝成一个人的样子,白衣长发,重复:“你们已经封印我一千年了,如今一千年过去了,我终于回来了……”说到这,画面中的人突然笑了起来,目光穿过水云镜看向因吃惊而脸色苍白的白衣祭司,一字一字:“东君!神的后裔啊!——睁开你冥灵的眼睛,从黄泉下注视我的归来。”
那一刻,再也掩饰不住心里的震惊,白衣祭司的手猛地一颤,画面中人的样子变得越来越模糊,到最后,重新归于一团雾气。
“神灵降临时,
苍蓝色的光芒驱散一切不安,
希望和死亡并肩微笑……”
喃喃着,羲和蓦地发出一声冷笑,抬头仰望着巨幅油画中的黑衣公子,低声:“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真可惜啊魔,你选错了对象……”
一人一画的对视中,黑衣公子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转过头,对着神殿里的白衣祭司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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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稍微平静下来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上阳县的入口处。作为三王之乱时的战略要地,襟三江而带五湖——地理处势上北距华阳,南接江下,东有万里平原可供进退,西有悬崖险滩以御外扰。
钖国元历一十三年,同时也是“承”号开国初年,在彻底缴清靖、平二王的残余势力后,原本拥兵江淮的南王离云拓下旨北迁,将承国政治中心北移至王城,建立起一个新的政权。国都的北迁,随之而来的经济商业中心的迁移,在北迁诏令下达不久之后,一些看准商机的市贩商贾也随着这场迁移大潮北上。
民众的迁移,再加上战乱的破坏,使原本一派欣欣向荣之象的上阳县一带在随后的几年中经济民生日益凋敝,越来越为统治阶级所疏远,最终成为这样一个偏远破落的小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