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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让你们还笑,嘿嘿……知道了我的厉害,现在笑不出来了吧!”一击成功,少年得意的望着虚空中一个个眼睛露出恐惧神色的浮尸,朗声大笑起来。
纷纷下坠的红色引线中,冰汐再度震惊了一下,就连她脚边的白狐,也被那样的场景给惊到了,同它的主人一样呆呆的望着血雨般从天幕中坠落的物体——
那些几秒钟前还保持着诡异微笑的浮尸,在引线断裂的刹那身子就变得薄弱起来,原本无任何光彩的眼底第一次露出恐惧而不甘心的神色,面目狰狞的看着将这一切全部焚毁的二人,单薄的躯体从中间四分五裂……然后,所有的一切,如同撕开的幕布,将一切重新还原——
“这这这这这……”那一刻,萨奇也笑不出声了,瞠目结舌的看着苍白色浮尸消失的地方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大雁鸣叫着排成“人”字队形向南飞去……
长空浩荡,暖阳如金,一切都和来时没有一点差别……没有密林、没有古城、没有浮尸,有的只是一片草木茂盛的平原,微风吹拂着一排排整齐而茂密的荞麦,远处青山隐隐,高柳垂阴。
“这是……?”使劲的揉揉眼之后,萨奇愕然的环顾着四周,难以置信的吐出两个字。
幻术吗?榣山巫灵目光复杂的看着和刚才判若两个世界的景象,眼神不经意一变——是的,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过来,在刚踏入那片密林时感觉到的不详是什么——幻术凝化的物体,虽然在形体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可那些毕竟是没有生命的虚体,再怎么真实,也无法从中窥知到生命的气息。
从进入密林的那一刻起,无论是之前看到的藤蔓枯枝,还是之后遇到死人浮尸……没有一种事物,能让她感觉到生命的存在。刚才他们所接触的那些东西,由于太过阴森和诡异,而让他们都一时忽略了那种不安和不详的真正来源,错以为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若不是紧要关头萨奇送出的那把光剑,只怕她们真的会被幻术营造的景象和他们内心的恐惧所吞噬,从而永远困在那片梦魇之地,无法重回人世。
想通刚才的一切,冰汐着实打了个寒颤——如此强大的幻术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指使着,要将他们置于死地?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想要针对的是他们,还是榣山,亦或者,是整个上阳县?
“快看!那里有个人呢!”惊呼声中,女子回过神,看着少年步伐飞快的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长者奔去。
“喂,你没事吧?”少年一边奔跑,一边用更大的声音去唤躺在地上的长者。漫山遍野的荞麦花香中,那个人始终背对少年,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等等,那个人……?
那一刻,不知想到什么,冰汐神色蓦地一变,朝不远处的少年疾呼:“萨奇,别动那个人!”
然而,已经晚了,就在她刚反应过来的时候,萨奇已经来到长者身边,伸出一只手去扶地上的长者。
“那个请问老伯……啊!”躺在地上的人被翻转过来,然而,刚一看到他的模样,少年就猛地松开后,见鬼似的后退一步,脸色苍白的看着地上的“人”。
经过刚才的一番搅动,他身上的假发和衣服已经全部脱落,露出白森森的骨头——那么大的一个躯体,身上的血肉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是一具空有骨架的骷髅,被翻过来之后,空洞的眼眶漠然望着苍穹。
“巫灵大人,他他他……他不是人啊?”少年一连说了几个他,颤抖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恐惧,同时回身望着不远处朝他走来的白衣女子,脸色煞白如纸。
“恩。”这一次,冰汐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复杂的目光看着地上的骷髅化作石灰一样的粉末被风吹散。
“是幻术……”不知过了多久,空中才飘来一声细微的叹息声,苍蓝色月石额环下,榣山巫灵的眼睛变得淡漠而又恍惚——日影西移,淡金色的光辉洒在一望无际的荞麦地里,飒飒秋风中仿佛镀了一层金粉。
“幻术?”一连串的巨变之后,萨奇的脸色还是有一点苍白,然而,经历了刚才的一切后,心里的害怕也跟着淡去不少。此刻听到“幻术”这两个陌生字眼不再感到万分吃惊,只是淡淡的跟着低喃一句。
“能够将人心的恐惧一面呈现出来的幻术,你潜意识越害怕见到什么,相反的通过幻术就会看到什么——从心底上瓦解对方的意志,而这,也正是幻术的可怕之处。”平静的叙述中萨奇忽然想到刚才在穿过密林的时候他在心里一直祈祷的事情就是不要遇到死人,此刻,听到榣山巫灵这么一分析,不由战栗了一下。
幸亏当时想的只是不要遇到死人,要是当时想的是什么可怕的怪物,那……不敢再多想下去,默然间突然想起掌心的青蓝色的印记,多亏了这个东西他们才能逃脱出来。就在少年低头去看的时候,青蓝色的印记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纵横错杂的纹路静静躺在手心。看着看着,萨奇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嘀咕:“这么好使的东西,要是再多几个就好了。”
循着少年目光所望,冰汐脸上也露出几分动容的神色,不用说,她也能知道刚才替她们破除幻术的是羲和——那个神秘而又高贵、从出生之日起就被族人尊为神的白衣祭司。
“我们走吧。”许久之后,女子才将目光从少年手上移开,淡淡吩咐一句。
“啊?走?”似是还没反应过来,萨奇抬起头,一脸茫然。然而,这一次,冰汐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伸手摸摸脚边白狐的头,微微而笑:“这一趟,就辛苦你了。”
许久没有享受过被主人摸头的待遇,此刻,阿雪也显得特别兴奋,连蹦带跳的一连围着女子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有些呆愣的,萨奇看着已经斜坐在白狐背上的女子,然后还没等他明白过来,人已经被阿雪载着掠上几丈高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