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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脸上红晕未退,然而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嘱托她要早点回去。纵是一直平静如她的榣山巫灵也在刹那生出母性的温柔神色,含笑摸摸少年乱蓬蓬的头发,“恩,会的。”
这一次,童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如同点缀在寒冬枝头的一点初雪,清澈干净到让两个人皆是一愣。
一直到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山葱翠里的时候冰汐才回过头,却惊讶发现羲和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天神般的下巴微微上杨,高贵圣洁足令整个天地为之失色。
那是一种何等颠倒众生、动人心魄的美,看着看着,冰汐也不自觉发怔起来。
“那个孩子身上的气息,你也感受到了吧。”十五刚过,满山林叶摇金,一天晚霞瑟瑟,晚风中浮动着淡淡的幽香,吹的那袭白衣也如同绽放的白莲,惊世芳华、光芒璀璨。
“是的,很强大的一股力量。”冰汐回过神,神色凝重蓦地变得凝重起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就清楚感觉到了他体内沉寂着的某种力量,浑厚、沉重,带着令人敬畏的压迫感。那样一股强大而浑然的力量,此刻还处在沉睡状态,一旦觉醒,拥有的将是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可是,经过两日的观察,哪怕是借助月石灵力,她也无法窥知到力量的源泉,更无法辨别出其中的善恶。
她之所以把他带回榣山,也是想借助大祭司之手弄清这股强大力量的实体所在,无论正邪,一旦觉醒,都好及时采取措施。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把他留在榣山,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冰汐沉吟着,眼前猛地一亮,低头才看清是一面类似镜子的物体放在她面前。镜面在某种力量的操纵下渐渐澄清,画面开始凝聚成一个人,诡异低笑:“东君!神的后裔啊!——睁开你冥灵的眼睛,从黄泉下注视着我的归来!”
白雾凝结的女子模样阴郁而森冷,同样阴郁而森冷的声音隔着水云镜清晰传入耳畔,仿佛沉默千年的诅咒要从地下觉醒归来。
隔空对视的时候,冰汐猛然呆住——
幻力控制下的雾气一点点变淡、消失,失去光芒的水云镜如同一面银灰色的岩石,静静躺在羲和手上,然而,镜中人的模样却如烙铁般烫印在脑海、再也挥之不去。
冰汐吸了口气,震惊而迷惘的看着白衣祭司的眼睛,无数的不解和不可思议一瞬掠上心头——
怎么可能?镜中人怎么可能和她拥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不同的是,那个人眼睛里闪烁着的是一种阴鸷无比的神色,诡异而不可捉摸。
“一千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上阳县听到的那个声音再次回荡在脑海,仿佛处在极度的天旋地转的中,这一刻,几乎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了。是自己?还是隐匿在心底的某个人?
她忽然觉得心里的某处疼痛起来,不得不弯下腰、蹙紧眉头。
清凉的气流从左手灌入,低着头,她看到他的手和自己的手正牢牢握在一起,如同出关那日,他站在晨曦中向她伸出手,微笑:“月石选中的孩子,欢迎到来。”
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和她结下宿命的契约,从此命运归一,至死方解。
知道他这是通过虚体幻移的方法帮她转移走蓦然泛起的剧痛,那样的术法,会将受伤之人感官上的疼痛借用幻力的构架,全部转接给自己。
疼痛感稍轻的时候冰汐站直身子,想把手抽出,却意外被对方握的更紧,与此同时,羲和的话在耳边淡淡响起:“没用的,你自己是无法控制住它的。六合之内,只有神之躯才是承载魔之力最佳容器。”
“魔之力?”第一次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她还是怔了怔。
“是的,”感觉到所有躁动的气流在身体里安静下来的时候,白衣祭司松开手,抬头望向星辰稀疏的天幕,仿佛是透过它、看到了时空的起点,“西南海之外,赤水之南,流沙之西,有人珥两青蛇,乘两龙,名曰夏后启。启上三嫔于天,得《九歌》以下。”
那样熟悉的一段文字,冰汐陡然怔住,恍悟过来这是榣山古籍《诸神录》里面的记载。她记得这段话的大概意思是说上古之时,在西南海之外,赤水之南,流沙之西,有个人耳上垂两条青蛇,乘两条巨龙,他名叫夏启。夏启向天帝献上三个美女,得到天帝所赐的乐曲《九歌》向人间传播。
《九歌》之曲分十一章,包含有《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以及《国殇》和《礼魂》十一首乐曲,除首章和末章迎神、送神曲外,剩余的九首乐曲分别用来歌颂九天之上的诸位神灵。
因乐曲来自天上,《九歌》一度受到历代君王的喜爱,并不断有后人仿照神曲的内容创造出《九韶》、《九招》这样的新乐曲进献君王,以求高官厚禄。长此以往,关于《九歌》的真正意义也分为众多流派,颇受争议。
后来流传到楚地的时候,乃和当地盛行的巫风相结合,成为迎神、娱神、送神并借此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祭祀之曲。
经过历年的演变、遗失、流传,至荆楚之时,《九歌》的用途已和上古乐曲有了极大的分别,更加之以巫觋、巫灵为首的祭祀领导者在祭祀过程中真的迎来九天之上的诸神,神人交合,从而得到了半人半神之体的后裔,谓之“人神”。
毕竟是九天之上的神灵,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留下各自的后裔在人间大地上繁衍生息。
她正想着,眉心却猛的一凉,与此同时,无数幻象如蝴蝶般涌入脑海,在眼中翩舞、跳跃——
血浆横流的旷野,堆积如山的尸骸,老少妇孺的哭声……铺天盖地的血红色涌入脑海,整个天地都是昏黄色的,海水倒灌、风沙肆虐,所过之处,繁花凋零,绿草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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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是我最喜欢的文学作品,《九歌》又是其中最喜欢的,也是构思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忍不住想疯狂安利给大家~~~~~
(当然这部分介绍也一些是杜撰的,不能当真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