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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大叔。”抱紧对方的身体,白鹤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从相遇到现在,一直、一直都是他在保护她,无论是之前的不信任还是争吵,他都能耐心包容她的任性,一次次救她脱离险境。想到这些,她再也无法压抑住心底的悲伤,用力的把对方抱着怀里,颤声:“大叔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好不好……”
“别哭……”虚弱的吐出一口气,他仰头看着哭的全身发颤的少女,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就在他发怔的时候,迫人的剑气已经直逼水面,树生脸色蓦地一变,用仅剩的力气把少女拉至身后,徒手接住疾刺而来的剑刃。
手心被凌霜剑穿透,被他的内力一震,银灰色铠甲军人的动作也顿了一下。身体倒下的刹那,白鹤从身后抱住了他,迅疾的河水卷着二人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下游漂去,转瞬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落回地面后,卫辽整个人都被震了一下,目光恍惚的看着水流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个人的胳膊上流出的血的鲜艳,乌黑中泛着靛青,那是中了碎玉软骨毒呈现出来的症状。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在中了那样剧毒的情况下还能和自己交手过半百,在未中毒之前,又是个怎样令人胆战心惊的对手啊。
——只是,中了那样的剧毒,在强大的人也撑不过十日吧。
——等十日之后,他再去追杀漠北王的女儿,到时,一切都会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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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王城。
更漏里细沙已经流失大半,然而,正襟危坐的男子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转动着手中的玉杯——浅青色的玉,从上至下颜色逐次变淡,到杯底的时候颜色已接近纯白,随着那只手的节奏而慢慢旋转。
“玄烨,”许久之后,男子抬起头,吩咐:“带他们进来吧。”
“是,大人。”黑衣下属行了一礼,低头退出房间,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领了两个年轻人进来。
按照贤妃魅若的意思,广召天下贤士的皇榜以最快的速度送达帝都附近的大街小巷——高官厚禄,美酒家眷,丰厚的奖赏令很多人都蠢蠢欲动,数天之内报名的人数多达万人。
为了提高遴选的效率,他又下令在各州各郡都设有文武擂台,请报名者上擂台比试,让天下人作见证。
听说今日来的这二人就是在比武擂台上优胜出来的,其中一人更是以一剑扫落数百名竞争对手,一下子控制住当地比武的局面。
这样的人,颇有几分当年凌霜剑客的风姿。
满桌的酒席已经备好,一身官服的尚书坐在宴席主座的位置,抬头看着门口处并肩走进来两名年轻人。
“在下上官岳(单天啸)见过尚书大人。”低头的一瞬,房间之内的所有布置尽数落入眼中。简单的行过一礼,不等宮俊开口,上官岳已经长身站直,目光平静的看向席座之上的当朝尚书。
寻常习武之人,不是有一身傲气就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脱离世俗的意味。宮俊上下打量着这个率先抬头望向自己年轻人,内心不为人之的波动了一下——
除去这副俊朗好看的相貌,在这人身上,你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和气息的变化,哪怕是直面自己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尚书,那双看向自己眼睛里,也没有任何的卑怯与害怕。
“为何想入宫?”长久的打量中,宮俊缓缓开口,同时目光有些精利的注视着二人——可不要告诉他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样的套话,若真是这样的想的人,断不会选择这个时机,选择这样的一条路。
“回尚书大人的话,功名富贵非吾所愿,如花美眷亦非吾所求,”上官岳故意用很夸张的动作后退一步,躬身道:“我兄弟二人之所以入宫,不为别的,只为杀人。”
杀人?宮俊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就连一旁的玄烨也被人年轻人这番话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一旁的单天啸,因为来的路上上官岳已经给他打了预防针,对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表现的相当平静。
“非常人者,当以非常手段取信之。”
牢记着上官岳来时说的话,无论他说什么,自己只要保持沉默,表示认同就行,其他的都交给他。自拜把子之日起,一路走来经历这么多,无论对上官岳的为人还是处事,单天啸都从心里感到叹服,对他的交代的话,自然也深信不疑。
宮俊愣了愣,接着问道:“杀何人?为何杀?”
“杀何人?——杀大人心中所杀之人,”没有任何思索的,上官岳坦然回答道:“至于为何杀?......这并非在下应该关心的问题。”
一语至此,宮俊的脸色已有说不出的凝重,看向上官岳的目光,也如刀剑般锐利。
“这番言语,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宮俊看着他,声音如万年不化的的寒冰。
“自然是怕。”上官岳微微一笑,举止间却没有一丝害怕的迹象,淡淡道:“剑假于人,会有被割破手的一天,剑假于心,会有被背叛的一天。所以我只做一把剑,至于用法,要看大人的意思。”
话落,上官岳紧紧地盯着对方,面上神色虽无波动,可心里却像装了一把擂鼓般响个不停——
他在赌!赌事情是不是真如自己所猜测!
在揭皇榜之前,他已经找人打听清楚。这皇榜的张贴者是当朝尚书的人,可这幕后的发起者却用的是当今圣上的名义。
听闻当今圣上昏聩已久,军政大权早已不再其手中。再者,若宮俊是真心为国纳贤,断不会把宴席设在尚书府引人猜测,更不会选在这样一个阴云遮月的晚上召他们入府。况且,他观察过,来人引他们走的不是正门,而是一旁的角门。
天下比试着优胜者多不胜数,可他却偏偏选了自己。
这么多的巧合叠加在一起,他没有理由不怀疑对方是在借圣旨的掩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