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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铮的兵器撞击声过后，玄烨的眸底在一瞬间变冷，迅速回剑挡到宫俊面前，看着不远处那个不甚模糊的身影，脸色不自觉变了一下——那么敏锐的反应，几乎在自己挥剑那一瞬对方抽出了自己的剑，并在格挡之后迅速抽身离开。
大清早就在宫门口碰上个如此厉害的敌手，显然是被惊到了，稳住身形后，来客眼中同样惊骇的神色。那是何等快的的速度，仅凭刚才那一击，他就断定对方的身手要在自己之上。
沉默。沉默。在都希望对方先开口说话的场景中，沉默成了三人之间最好的默契。
一阵风吹过，凝结的雾气淡了许多，晨曦中，那个人身影一晃，忽然间跪了下去：“拜见尚书大人。”
“……”宫俊怔了一下，目光越过玄烨的肩膀看向俯首下跪的黑衣人，许久之后，忽然笑了起来：“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
在宫俊举步从玄烨背后走出来的时候，黑衣人嘴角浮出一个奇特的笑容，缓缓站直身子，微笑：“尚书大人好记性。”
宫俊没有说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样的一双眼睛中，毫不遮掩的闪烁着某种野心，是一种只看一眼便让他很不舒服的神色。顿了顿，才问：“影衣卫的人吗？”
“是的。”黑衣人微微颔首，毫不迟疑的回答：“我叫空，”
空的脸上闪烁着莫名的笑容，故意停顿一下后才道：“曾有幸参与过追杀二皇子这件事……”
何等惊天谋逆的罪行，却被对方用一种近乎得意的口吻说出。
唇边的笑意陡然消失，再次看向来客的时候，黑衣尚书眼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神色，那一瞬，他忽然明白过来这个年轻人目的是什么。看着黑衣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心机，各种复杂的思绪在心头一闪而过，然而，却再度笑了起来，“你入影衣卫多久了？”
“……”听到这样一个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问题的时候，空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着宫俊，讷讷：“不、不到一年。”
“果然如此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警戒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已经在头脑里抹净了吗？对名利和权势的热望一览无余的展现在年轻人脸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赫然多出了几分悲悯的神色——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一点，那个女人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啊……看着年轻的影衣卫成员，宫俊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看起来，你要比霍都聪明……”
一句话，不知是惋惜还是赞美。然而，却让刚才还处在疑惑中的年轻人眼睛在一瞬变得雪亮，冷笑：“可惜他才是我们的头。”
“但是，很快，情况就会不同了——不是么？”宫俊垂眸看着他，淡淡反问。
“那是自然，”说到这里的时候，空的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动声色的握紧手中的剑，声音低到近乎诡异：“有一件事，相信大人和娘娘都会感兴趣的……是关于二皇子的……”
“你说什么？”听到“二皇子”这三个字的时候，宫俊脸上的神色蓦地发生极大的变化，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至黑衣来客面前，脸色近乎苍白的盯住对方的眼睛，似乎想从中寻找到一丁点蛛丝马迹。然而，那样冷锐的目光，年轻人的脸色一直是平静的，甚至，那一瞬，竟掠过无数的得意，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意味深长道：“我只有一点要求，只要大人能够满足，那么，二皇子这件事，我保证——大人会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
“好，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他的回答甚是迅速，连不远处的玄烨也愣住了，对于他贸然承诺下这件事表现出无比的担忧，上前一步拉住他：“此事恐怕不妥，大人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不必考虑。”退开一步，黑衣尚书的声音却是斩钉截铁的，冷冷的看着黑衣来客，强调：“只要你开口——力所能及之内，无论什么，我都答应。”
那样坚定不容置辩的语气，似是没有料到这样一个结果，空怔了怔，沉默了一会儿才大笑起来：“不愧是和贤妃娘娘并肩控制整个大局的人，尚书大人快言快语，在下佩服……”
“说正事吧，”那样的恭维，宫俊却懒得再听下去，心下更是对这个善于盈利钻缝的年轻人充满了厌恶，勉强控制住心底的不悦后才漠然道：“影衣卫统领、兵部尚书、亦或拜你做帝国将军，只要你能说出有价值的东西——这些，我都可以给你，怎么样，够公平了吧？”
影衣卫统领、兵部尚书、帝国将军……任何一个职称，说出去都是光耀一生的存在，而要得到这一切，他只需要讲几句话就可以了，这样公平划算的买卖，无论怎么算，他都是最大的赢家。
“多谢大人。”深深一笑后，他终于抬起头，对于即将到手的一切，声音里带着难以克制的喜悦，以至于缓和了好一阵才接着道：“二皇子他、也许并没有死……”
空的声音是低沉的，看着一下惊在原地的黑衣尚书缓缓补充：“不久之前，我刚见过一个人，那张脸，和二皇子长的一模一样。”
“胡闹！”然而，这一次，宫俊却厉叱起来，“只凭借一张长的比较相似的脸就妄言断定二皇子没有死，还企图用这件事惊扰陛下和娘娘歇息，在这一点上，我倒想知道，你又有何居心？”
“尚书大人息怒。”面对那样的厉叱，年轻人非但没有改换颜色，反而更加诡异的笑了起来，上身微倾，耳语：“万丈高的悬崖，没有人下去查看，谁又能断定二皇子真的死了呢……更何况，在死无对证的情况下，宫尚书不也向娘娘献上了二皇子的人头吗？比起这个，我想娘娘也会感兴趣那个‘人头’是从哪里来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