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是魔之力的作用。”明白她想要问什么，羲和收回手，再次仰头看向天际。此刻，月亮已经出来了，弯弯一弧挂在靛蓝色的天幕上，夜风吹着薄云在它四周聚散离合，朦胧而缥缈，亦如白衣祭司的空茫不辨虚实的声音：“万物之所以能相生相克，是因为制衡的存在——人神交合使神之力能够在人间流传，为了制衡这多出来的力量，相应的妖魔之力就会大作。此消彼长，直到冲破异界的限制流入人世，才酿成了上古时期那场毁天灭地的灾劫。”
“神君死后，继承神力的宇迦大祭司用了三百多年的时间勘察残余的魔之力，直至流入人世的所有魔之力得到封印之后才带领族人深居榣山，男耕女织，习文认字。从那时起有关叶赫族的历史才有了真正的古籍记载，流传今日。”
提到“魔之力”三个字的时候，白衣祭司的眼中赫然多出几分担忧的神色——千年传递，有越来越少的神力得以完整流传下来，而那股强大的力量，经过千年的休养生息，竟然可以强悍到如此地步——竟能够幻化出分身寄生在人体内，一旦觉醒之时，带给人世的灾劫将不亚于千年之前的那场上古之战。
“那镜子里的那个人是……”好半天，冰汐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想起之前水云镜里看到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那样一张相似的面孔，她禁不住打了寒颤，讷讷：“是魔之力吗？”
“是的。”羲和淡淡点头，“那是寄生在你体内的魔之力呈现的幻象——换句话说，就是入魔后的你的样子。”
“入魔？”女子低下头，茫然的声音里有几分颤抖，有些失神的盯着自己的脚尖——难道月石选中她为守护者，是因为觉察到了她体内的魔之力、为了阻止魔之力的苏醒么？
“无论多久，我终将归来……”
那样一句不喾魔咒的话语，毫无征兆的在脑海响起，夜风中，她的眼角猛的跳动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看着白衣祭司的眼睛，追问：“那个孩子体内存在的该不会……”
神之时代已经渐行渐远，滞留人世的魔之力也隐隐出现觉醒的征兆。而那个孩子，那个在上阳县遇到的孩子，从接触的那一瞬，她就通过月石感知到一股力量的存在，强大到远胜于世间的任何一个存在。
沉思中她又记起少年微笑的样子——干净、纯澈，比她见过过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要纯粹，那样一个纯净不染尘埃的笑容，是只有未经世事污浊的灵魂才能流露出的。
“还不确定。”羲和摇摇头，目光在一瞬变得复杂起来——刚才他之所以会出手，也是想试探那股力量的正真来源，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对方虽拥有它却完全不会驾驭它，甚至，连用它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即使收力，那一掌下去，也许真会要了那个孩子的命。想到这些，他微微苦笑：“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正邪都罢，不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好的——”
月光落入白衣祭司的眸中瞬间，仿佛亿万星辰坠入了眼底，顿了一下，他忽然加重声音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刻，那就用神之躯来祭奠魔之力，让千年的错误恩怨永远烟消云散。”
****
回到摇光殿的时候，屋内的灯火还是亮着的。
还没休息么？她皱了一下眉，刚准备进去就听到里面有杂乱的响声，依稀还夹着含糊不清的低呜声。
这个声音是……童？！那一瞬，榣山巫灵蓦地变了脸色，闪电般掠入房间，然而，看到的景象还是让她的脸色一变再变——
不知是什么原因，屋里的桌椅茶具都已打翻，地上还淌着一地的水。如初见时那般，那个敏感至极的年轻人瑟瑟发抖的蜷缩在墙角，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拾得的短棒横在身前，戒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只要周围有一点异样，他就会立刻竖起皮毛，暴怒起来。
“怎么回事？”她看着屋内的景象，皱眉问。
“巫......巫灵大人，”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的房间，白袍族人吓了一跳，慌忙低头跪拜下去。似是也听到了她的声音，那一瞬，年轻人忽然丢下短棒，迅速跑到冰汐身后，拉紧她的衣袖不安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妇人。
行礼之后，妇人垂着头，小心解释：“我看这孩子太脏了，就想在巫灵大人回来前先给他清洗一下，怎知……怎知我刚要拉他去洗澡的时候，他会突然发狂，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不让我碰他，还一怒之下打翻了所有的东西。所以......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听到族人的叙述，冰汐一时无语，只是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徒弟，指着一片狼藉的房间问：“这些可都是你干的？”
“……”迟疑着，童最终点点头，更加不安的拉拉女子的衣角，俨然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童——错——不罚——”
第一次听他开口说话，妇人不由一怔，侧头打量起尤自不安的年轻人：明明是一张弱冠年轻人的面孔，可说出的每一句都像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巫灵大人带回的异族孩子，竟然是个智力低下的傻瓜么？这样一个重大的发现可让妇人吃惊不少，直到冰汐吩咐她先去休息的时候方才回过神，匆匆行礼告退。
“童——错——不罚——”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拉着她的衣角，怯生生解释，举手投足间完全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看到这些，冰汐无奈摇了摇头，领他到内室坐下。
从上阳县见到他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是一副脏兮兮的样子，之前忙着巫蛊之事而忽略了这一点，直到方才族人提起的时候才意识到。
不确信师父是否原谅了自己，哪怕是听话坐在那里，他脸上依旧带着紧张不安的神色。褴褛的衣衫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长及腰身的头发更是蓬草一般盖在头顶，活生生一副乞丐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