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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丢过什么东西(第1/2页)
刘侍郎嘴角抽了一下。
头一回见到有人把见钱眼开四个字演绎得如此直白。
不过既然银子都给了,总得把话问完。
刘侍郎叹了口气,面色沉了下来。
“家中老母近日夜夜梦魇,说是梦里被什么东西压着,醒不过来,请了太医看过,开了安神的方子,吃了半月也不见效。”
“还有我那年幼的儿子,自上月起高烧不退,退了又烧,烧了又退,太医说是风寒入体,可药灌下去跟灌白水似的,半点用没有。”
他说着,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四小姐,你能否帮我瞧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玉没急着答话。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趿拉着鞋走到刘侍郎面前,仰着小脑袋仔仔细细打量他。
灰雾,稀薄却粘腻。
刘侍郎的眉心有一小团凝聚,像是有什么东西反复在那儿蹭过。
那灰雾的走势有讲究,从袖口往上缠,绕着手腕,顺着手臂蔓延到肩头,再往上爬,最后在印堂和耳后打转。
蹭得这么匀,时间不短了。
华玉心里琢磨着,嘴上已经问出来了。
“你是不是丢过什么东西呀?”
刘侍郎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实不相瞒,半年前,我确实丢过一枚玉佩,那是我娘亲手为我打的,打小就带在身上,半年前不知怎么的找不着了,家里翻了个遍也没寻到。”
华玉摇摇头。
“没丢,被人拿走了。”
刘侍郎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了谢长珩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他原以为这孩子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结果张口就是被人拿走了。
他刘府虽说不比王府大,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府中上下几十号人,谁有那个胆子偷主子的贴身玉佩?
刘侍郎嘴角动了动,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
“四小姐,这……会不会是掉在什么地方了?我那玉佩虽说值些银子,可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府中人手虽多,倒也不至于……”
他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一个四岁的小娃娃,说他的玉佩被人偷了,这话搁谁听都觉得不靠谱。
谢长珩在一旁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打圆场。
“刘兄,华玉说话直来直去的,你别往心里去,要不你再想想?”
他这话说得客气,给刘侍郎递了个台阶,可眼睛却瞟着华玉,意思是让她别乱说话。
华玉不乐意了。
小胖手一叉腰,嗓门不小。
“你那玉佩没丢,它是被人拿走了,拿走的人还拿它做了别的事。”
“什么事?”刘侍郎追问。
华玉没答,歪着脑袋看那灰雾的厚薄和走向,心里估摸着做局的时间长短。
灰雾不浓,但贴得紧,层层叠叠跟刷墙似的刷了好几遍,是日日碰才能蹭出来的。
“你半年前开始,家里就不太顺吧?不管做什么都倒霉。”
可华玉那小黑眼珠直勾勾盯着他的袖口,一眨不眨,他下意识把袖子往后缩了缩。
“四小姐,你……你怎么知道?”
华玉没管他,继续掰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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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仅知道玉佩的事情,还知道不光你,你娘你儿子身上也有,你娘夜夜梦魇,你儿子高烧不退,都是一件事闹的。”
刘侍郎顿时坐不住了。
他低头看着华玉那张圆滚滚的小脸,那双黑葡萄眼干净明亮,不像是在胡说八道。
“那东西现在搁在一个不干净的地方,日日被人拿来干坏事,灰雾才一层一层往你们身上蹭,蹭得越久,阳气越薄。”
“你娘梦魇,是因为阳气薄了,压不住梦里那些脏东西,你儿子发热,也是因为阳气薄了,身子骨扛不住。”
刘侍郎听得脸色越来越白。
他想起半年前,家中母亲就是突然开始夜夜梦魇,紧接着幼子也开始发热,烧退了又烧,他原以为是时运不济,如今听华玉这么一说,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四小姐,能否请你移步到寒舍一观?若真能解我家中之困,刘某必有重谢。”
华玉小耳朵噌地竖起来了。
到了那儿,怎么着也得管顿饭吧?
管饭就得有肉吧?
有肉就得有肘子吧?
有肘子……
“中!去!”
华玉小胖手一拍膝盖,小脸笑开了花。
“不过我得先说好,管饭,而且得吃好的。”
谢长珩在一旁轻咳一声,伸手拦住她,低头看着这个满脑子只有吃的闺女,有些哭笑不得。
“华玉,刘府远不远?你一个人去行不行?”
“咋不行,我又不是没腿。”
华玉理直气壮,拍拍小短腿。
谢长珩走到华玉跟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圆滚滚的小团子,心里翻腾得厉害。
华玉连遥儿的咒都能解,连他二十多年的霉运都能压。
可他说到底没见过华玉在外头给人办事的样子。
他也好奇华玉是怎么做的。
谢长珩沉吟片刻,朝刘侍郎拱了拱手。
“刘兄,华玉年纪小,一个人去我不太放心,若刘兄不嫌叨扰,本王陪着一块儿去,也好有个照应。”
刘侍郎连忙摆手,“王爷说的哪里话,王爷肯赏光,刘某求之不得。”
华玉仰着小脑袋看看她爹,又看看刘侍郎,小眉毛挑了挑。
“那快走快走,去晚了饭凉了!”
谢长珩看着她那副猴急样,哭笑不得,朝刘侍郎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前厅。
马车在刘府门口停下,华玉第一个蹦下来。
她仰头看了看刘府的匾额,又抽了抽小鼻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刘府的气比她想象中干净,没有王府那种浓重的黑气,但细看之下,各处的摆件上都沾着一层淡淡的灰。
灰不重,却无处不在,像蒙了一层薄纱。
华玉心里有了数,灰雾的源头在府里,但还没到弥漫全府的地步。
也就是说,做局的人藏得深,但局做得不算大,至少没像她爹那样,把整个王府都染黑了。
“四小姐,先去看我娘吧。”
刘侍郎领着她往内院走。
谢长珩跟在后面,目光四处打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暗观察华玉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