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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高人?(第1/2页)
“四小姐,王爷请您去前厅。”
华玉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小胖手在衣襟上胡乱抹了两把,从床上滑下来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谢遥。
“大哥,我回头再来。”
谢遥嘴角弯了弯,朝她摆摆手。
华玉颠颠地跟着李贵往前厅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脑子里还在回味桂花糕的甜味。
刚穿过回廊,她就瞧见前厅门口站着个生面孔。
那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石青色官袍,腰间别着块玉牌,方脸阔额,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文官的端方。
可华玉一打眼,先看见的不是他这个人。
是他身上那层灰雾。
小鼻子一抽,隔着老远就闻见了。
灰扑扑的,像是从旧箱子底翻出来的霉味,但又跟霉味不太一样,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腥甜。
华玉脚步顿了一下,眯起黑葡萄眼仔细瞅。
那灰雾不浓不厚,但黏黏糊糊贴着皮肉,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蹭过似的,一层叠一层,都积出包浆了。
华玉心里咦了一声。
这玩意儿她见过。
去年山下王屠户家闹耗子,耗子药毒死了一窝,王屠户把死耗子埋在后院,隔天他家小儿子身上就沾了这么一层灰雾。
师父说那是死物蹭活人,蹭一次没事,蹭多了阳气就薄了。
可眼前这人身上的灰雾,走势有讲究。
这种走向,是有东西贴身携带,日积月累蹭上去的。
这人有意思。
“爹,你找我呀?”
她迈进门槛,奶声奶气喊了一嗓子。
谢长珩正陪刘侍郎喝茶,见她来了,放下茶盏朝她招招手。
“华玉,过来。这是爹在朝中的同僚,刘侍郎。”
刘侍郎原本端着茶盏,面色还算从容。
他在朝中素来以端方持重闻名,今日来王府,是听了听世子说王爷府里有一个厉害的算命的,心里存了几分指望。
他实在没法子了,才豁出脸面来找谢长珩。
来的路上他想得挺好,谢长珩府上既然有能人,那必定是位仙风道骨的高人,说不准是哪个名山古刹请来的老道长。
可他低头一看……
门槛外头滚进来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头顶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脸上还沾着桂花糕的渣,一双黑葡萄眼滴溜溜转着,活像年画上抱鲤鱼那个。
刘侍郎端着茶盏的手一僵。
这……就是谢长珩说的那位“高人”?
他转头看了谢长珩一眼,目光里带着三分询问七分你在逗我的意思。
谢长珩面不改色,朝他微微颔首。
咋地,高人就不能是一个小孩吗?
刘侍郎沉默片刻,放下茶盏,朝华玉拱了拱手。
“四小姐。”
华玉鼓着圆乎乎的看他。
灰雾从他袖口往上爬,顺着衣领一路攀到耳后,绕着他的印堂转了一圈。
她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可刘侍郎身上的灰雾太稀薄,有些事还瞧不真切,得再近些看。
刘侍郎嘴角微微抽搐。
来都来了,总不能扭头就走。
他正了正神色,语气还算客气。
“听闻四小姐精通命理术数,刘某有一事相询。”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搁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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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玉低头一看,那铜钱磨得锃亮,但瞧不出什么稀奇,就是一枚普通的老铜钱。
刘侍郎这是在试她。
华玉小嘴一撇,没动。
她虽然贪吃,可也不是谁丢颗花生米就颠颠跑过去的狗。
这人拿枚破铜钱来试她,摆明了不信她。
不信拉倒,她还不乐意看呢。
华玉小屁股往椅子上一坐,扭头看谢长珩,小奶音里带着点不耐烦。
“爹,没事我回去啦,大哥那边我还得去一趟呢。”
谢长珩看了刘侍郎一眼,面上也露出几分犹豫。
他其实不太想揽这事。
这孩子虽说有些本事,可毕竟才四岁,出去给人看事儿,万一出了岔子,他谢长珩担不起这个责任。
刘侍郎虽是同僚,可这事一看就麻烦。
犯不上。
谢长珩放下茶盏,正了正神色,朝刘侍郎拱了拱手,语气客套。
“刘兄,实不相瞒,华玉年纪太小,不过是孩子家平日里胡闹罢了,朝中能人异士众多,刘兄不如另请高明?”
刘侍郎面色一僵。
他大老远跑来,茶还没喝两口,就被谢长珩三言两语往外推。
他是侍郎,谢长珩是王爷,论品级谢长珩比他高,可论实权,他刘侍郎在朝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何曾被这么下过面子?
可转念一想,谢长珩这王府的境况他也有所耳闻,家里几个孩子病的病,残的残,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不愿意多揽事也正常。
但刘侍郎不想走。
他家老母夜夜梦魇,幼子高烧不退,太医换了三拨,药方开了一沓,半点用没有。
再拖下去,一老一小怕是都要熬不住。
谢长珩府上这孩子既然能让谢遥醒过来,甭管年岁多小,他都得试。
刘侍郎咬了咬牙,从袖中又摸了一锭银子,咚一声搁在桌上。
那银子足有五两重,白花花的,成色极好,搁在深色桌面上格外扎眼。
华玉小身子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黑葡萄眼盯着那锭银子,瞳孔猛地放大了。
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能买五十只烧鸡,或者十只烤全羊……
华玉的小脑瓜飞速运转,嘴角已经开始冒口水了。
不对,先别想烧鸡。
华玉小胖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心里飞快盘算。
这买卖,做得。
谢长珩正盯着那锭银子,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银子上停了片刻,又飞快地收了回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可端茶的手明显有些不稳。
五两银子够王府半个月的开销了……
父女俩同时抬起头,对视一眼。
那一瞬间,空气中迸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谢长珩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
“刘兄客气了,华玉不懂什么术数,不过是孩子家随口胡诌罢了。”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把银子往华玉那边推了推。
华玉立刻伸手把银子攥进掌心,小手一拍桌,咚一声闷响。
“刘叔叔想问啥?”
她奶声奶气地开口,语气比方才亲热了八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