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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姚姝伊对自己还是非常了解的。
她和衣而睡,大氅就放在身旁,拎起来就能往外跑,王进忠还真是够狠的,大冬天的居然给她灌凉水,这货可真够损的。
王进忠义正言辞地解释道:“热水冒着气儿,北阳王一眼就可以发现。”
姚姝伊捂着汤婆子蔫蔫地躺在床上,“那直接拿酒来不就好了,这么麻烦做什么。”
王进忠没有说话,拿了药给她,“喝吧,喝完就舒服了。”
折腾一晚上,她早就虚脱了,大早上刚起来便觉着不大对劲,竟是发起热来,许是昨晚出去的太频繁,吹了凉风。
姚姝伊撑着坐起来,碗刚端到跟前,便闻到一股苦到心肝里的味道,当下脸便皱成了包子,把药往边上一放,裹紧被子,“不喝了,我睡上一觉就好了。”
说完背对着他,下定决心坚决不喝药。
王进忠再说什么“良药苦口”之类的话,她都假装没有听见,被子捂得严实,一动不动。
萧崇走了过来,把碗放到一旁,“得了,别叫她了,她那是在装睡,你哪里能叫得醒。”接着坐在床边,扯了扯她的被子,“喏,太医做的药丸,要不要吃?”
姚姝伊犹豫了一下,从被子里钻出只露出一双眼睛来,问他,“苦吗?”
“苦是定然有一些的,毕竟是药,不过做成药丸的要比汤好很多。”
姚姝伊面露迟疑,想起之前她吃过的药丸,的确是要好很多的,现在浑身都提不起力气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吃了药好的快一些。
想通这一点之后,她将药丸拿过来,先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小小掰了一块放嘴里,嗯,不好吃,但可以接受。
王进忠倒了杯温水过来,她吃完之后正好可以漱口。
“好困啊。”她打了个哈欠道。
“困就睡吧。”没几天就过年了,也给朝中官员放了假,忙活一年,大家也都能好好歇一下了,因而她今日身体不适,也不影响什么。
“嗯。”
待她睡着之后,萧崇看了王进忠一眼,往外走去,王进忠赶忙跟上。
“太医说,你让他们在里面特意多放了助眠的药。”
“是,娘娘记性不好,睡一觉许是就忘了。”
萧崇瞥向王进忠,他低眉敛目,乖顺的很,萧崇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挪开视线,“好好照顾她,朕先走了。”
王进忠点头,“奴才也觉着皇上此时不再跟前好点,要是……”
萧崇默不作声看着王进忠,逼着他将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方才收回视线,“朕走了。”
“是,奴才送您。”
“不必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他不让送,王进忠便只好目送他离开,待看不到他的身影,转身进了房间,重新换了块帕子。
姚姝伊昏昏沉沉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人言病来如山倒,萧崇这个向来身强体壮的也扛不住小小的风寒,会饿会生病,他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嘛,姚姝伊默默在心里嘟囔道。
“吱呀——”一声,王进忠端着碗进来了,姚姝伊的眼神一下子戒备起来,该不会又是什么药吧,说好了只吃药丸的。
王进忠假装没看到她的眼神, 将碗端近前。
姚姝伊探头一看,这才看出来这是粥,不由得撇嘴道:“王公公,一碗粥你做什么这样的表情,我还以为是药呢。”
王进忠板着脸道:“奴才的表情一直都是这样。”
嗯,的确,对她一直都是这样,对萧崇可就是另一幅嘴脸了,啧,人怎么也可以有两幅面孔,于变脸一道上他倒是颇有研究,以后就算是不想说书靠着变脸也是可以发家致富的。
只是一碗白粥,连糖都没放,很是寡淡,一点味道也没有。
姚姝伊只尝了一口就不想喝了,她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吃着白粥没反胃已经是够好的了,“换个有味道的来,我要吃肉。”
王进忠稳稳端着盘子,平静无波道:“太医说了,现在您只能吃清淡的,若是您不想喝粥,可以换成菜,但大鱼大肉,抱歉,您还是赶紧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姚姝伊瞠目竖眉道:“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为什么会生病,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给我喝什么凉水,我可不会大晚上的拉肚子,那样就不用出去,也不会着凉,你非但不觉得内疚,反而落井下石,你扪心自问,心里过意得去吗?”
“过意得去。”
姚姝伊一噎,被他的厚脸皮深深折服,对付脸皮薄的人,只要说些不好听的话他们就会举手投降,但对于他这样的,软刀子指定是不好使的。
阴恻恻一笑,姚姝伊道:“你们不让我喝酒,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要是说像不能吃海鲜一样不能喝酒,又不大可能,之前中秋宴席的时候我也喝了也没什么事,对了,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当时我喝的是果酒是吧。”
“不是,你记错了。”王进忠面无表情道。
“王公公,论起说谎你也算是老手,只是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心没心虚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因为你经常虚心,所以有经验了是吗?”
姚姝伊:“……胡说,我那叫火眼金睛,少转移话题,你越是这样就越证明心里有鬼,那天我喝的是果酒,今天喝的是凉水,就是不让我好好喝酒,是不是皇上的酒量不……”
“贵妃娘娘。”王进忠打断她的话,“有句话就祸从口出你知道吗?”
“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杀人灭口对不对,懂的懂的,我不说出来就是了,来,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猜的对不对。”
“不对。”王进忠斩钉截铁道。
姚姝伊却是长长“哦”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朝她眨了下眼睛道:“我知道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王进忠:“……”你这么一说,我就一点都放心不了了。
夜间,姚姝伊又翻了萧崇的牌子,这次不是她去长乐宫,而是叫人把他抬过来。
这还是萧崇第一次坐这样的大红轿,甚是喜庆,与大黑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姚姝伊心知肚明,偷偷捂着嘴笑,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又故作严肃地板着脸,显得一本正经。
萧崇警告地瞥了她一眼,跟着宫人去了偏殿洗漱。
一个时辰后,姚姝伊和萧崇齐齐躺在床上,姚姝伊忽然道:“皇上,您睡着了吗?”
“明知故问。”
“既然都睡不着,那咱们聊聊天呗。”
“聊什么。”
“聊聊您的酒量呗,一杯倒?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差,那一壶?亦或是对酒有要求,只能喝果酒,喝不了烈的?”
萧崇:“你若是睡不着的话,可以想一下你想怎么死。”
姚姝伊蹭地一下坐了起来,“开玩笑的吧。”
萧崇也起身,凝视着她,“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姚姝伊讪讪一笑,“像,那什么,真的不是我自己猜出来的,是王公公告诉我的,对,就是他跟我说你酒量差的。”
萧崇看着她,“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多读些正经书,这样你就知道什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