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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王进忠又拎着两大坛子酒过来了,依旧如方才一般,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坛。
姚姝伊眼神轻轻瞟了眼脚边的酒坛子,有些迟疑,这坛该不会也下错药了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可是,就算是让他偿命,她也再回不来了呀。
担心被北阳王看出端倪来,姚姝伊只得不停地喝,没多大一会儿一坛子就喝完了,揭开另一坛,依旧闻不到味道,姚姝伊欲哭无泪,这个王进忠,卑鄙小人,一定是故意的,呜呜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招惹他们主仆俩了,现在好了,把小命都给搭上了吧,到时候他们轻轻松松一句对不起拿错了就把这事给抹平了,可怜她一代佳人,竟然死得这么憋屈,见了阎王爷她都不好意思说死因,要是说出来会让……鬼笑掉大牙的吧。
心里苦到难以言喻,偏偏手还不得不端着酒坛子往嘴里灌。
北阳王看她这么豪爽,也欢喜得紧,“贤侄酒量惊人啊,今日我可是碰到对手了,好,我们便来斗一斗酒。”
不是吧,还来,王进忠这货就是故意的,再来一次她真的要挂了吧。
喝完这一坛子之后,姚姝伊只觉肚子涨得难受,是毒开始发作了吧,她手一松,坛子滚到地上,整个人趴在桌上,静静感受死亡。
原来,人死前是这样的。
北阳王呵呵笑道:“嗝,贤侄,起来接着喝啊。”
姚姝伊眼神泛起泪花,不想喝了,她想回家。
北阳王还在拉她,姚姝伊哭诉道:“我好苦啊,好苦啊……”只一个劲儿地念叨着这句话。
她方才想了一下阎王爷可能问的问题,大约会让她对自己的这一生做个评价,看看她过得怎么样,她想了一下答案,用一个字来说的话,那就是苦,两个字,太苦,三个字,太苦了,四个字,她太苦了!
总之一句话,苦不堪言。
想她爹是正一品官员,武官之首,她出生的时候她爹就已经是大将军了,她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在京城诸位女子中间也是令人羡慕的存在,她爹也没官瘾,最大的愿望就是回老家,要么等到老,年纪大了递上辞呈,只是这样时间太长了些,可能还得几十年,再一个快点的法子就是犯点错,让皇上撤了他的官,所以,她自幼就被灌输要多多闯祸的思想,她和哥哥都是很孝顺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也是照办的。
不是都说孝顺的孩子运气不会差么,怎么她就点背到被萧崇这个无良皇帝给拎到宫里来呢,同样是犯错,在家她会被夸奖,可是在这里,她只能被罚,要不是那天被罚淋雨,她可能还不会成为萧崇,今日也就不用在这儿陪北阳王喝酒了,还被王进忠这个老东西公报私仇被他给算计了小命去。
越想越觉得苦,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北阳王被吓了一跳,接着就是训斥,“男儿有泪不轻弹,大老爷们怎么能哭呢。”说完,又叹了口气,“算了,哭吧,你自幼就将心思藏得深,这些年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借着酒劲好好哭一场吧,反正这里也没外人。”
他目光扫向萧崇和王进忠,“今日之事你们要是敢说出去老子就宰了你们。”
两人故作瑟缩之态,颤抖道:“是,臣妾(奴才)什么都没看到。”
北阳王满意地点点头,接着看向萧崇,道:“你可莫要觉得有什么,男人哭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他们平日里只在肚子里落泪,喝了酒之后才发泄出来,总憋着也不好,这个,你能理解的吧。”
萧崇点头。
心里一个劲地摇头,理解什么,她这一哭可是将他的脸都给丢尽了。
北阳王笑道:“你这姑娘倒是有眼见,不错,好好陪着我侄儿吧,唉,本以为今日能好好喝一场了,没想到贤侄酒量也不行啊,高处不胜寒,寂寞啊。”
说完,他起身一摇一晃地离去。
王进忠在后面送他,见他走了才折了回来。
萧崇正在用脚踢姚姝伊,“起来吧,人都走了,别装了。”
姚姝伊趴在桌上,面容狰狞,痛苦道:“没装,真的难受,王进忠,快把解药拿来。”
王进忠一愣,“什么解药?”
萧崇也看向他,“你在酒里下毒了?”
王进忠大喊冤枉,委屈道:“这这是您的身子,奴才就算是自己喝也不会害您啊。”
萧崇点头,他自然是信得过他的。
姚姝伊撑着桌子起来,抱住萧崇的腿哭道:“呜呜皇上,我以后再也不敢和您作对了,您就行行好,让王公公把解药给我吧,我还不想死啊。”
萧崇嫌弃地把她踢开,“都说了没有解药了。”
姚姝伊掏了掏耳朵,苦着脸道:“完蛋了,开始是味觉,然后是嗅觉,现在连耳朵都出毛病了,要不您给我个痛快吧,我不想一点点失去知觉啊,太痛苦了,啊肚子也好难受。”
王进忠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萧崇险些笑出声来,没好气地将姚姝伊给拽起来,“你那是水喝多了,赶紧去官房。”
“水?”姚姝伊不解。
萧崇推了她一把,“傻了吧,连水都尝不出来了。”
来不及细问,经他这么一说还真的挺想去茅厕的,解决完之后,姚姝伊整个人舒服了许多,总算是确定他没骗她,她刚才喝的还真的是水啊。
萧崇喝着茶,问她,“捡回一条命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姚姝伊看见他喝茶就挪开视线,她觉得她刚才把这辈子的水都给喝完了,再也不想喝了。
“不是,皇上,那既然酒里没毒的话,干嘛要换成水啊。”
萧崇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酒里有毒。”
姚姝伊自然而然道:“没毒用什么鸳鸯壶啊。”
萧崇喝茶的手一顿,“你认识它?”
“认识啊,我爹军营里原先有个懂机关伯伯给我讲的,一个酒壶里可以放两种东西,用来下毒再适合不过了,里面长得跟八卦图一样,也叫阴阳壶。”
原来如此。
孟琬猛然反应过来,“所以方才给我喝的那一边也是水?”
她越发不解起来了,难道……
萧崇轻咳一声,道:“喝酒误事,万一你喝醉了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怎么办。”
姚姝伊不服气道:“胡说,我酒量可好了,千杯不醉。”
萧崇表情有些异样,然而姚姝伊还来不及探究,又往外跑去,要不是外面冷,茅厕又臭,真的很想让王进忠在那外面给她搬张床,她有预感,她今天晚上不用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