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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思远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脸色十分难看。
现在两条线路，两个方向都断了！
刚把烟拿出来放到嘴边的时候，柳元杰推门进来了！
“钟乡长，董主任那边来信了。”
“说。”
“市报今天上午又增加了五百份的印刷量，在街上卖得非常火爆。另外省报驻攀记者站打来电话询问是否要转载那篇稿件，并且和董主任商量授权的事。”
钟思远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没有点！
“董主任是怎么回答的？”
“董主任说可以转载，但是有一个要求，在转载的时候要保留图片，并且不能删掉。”
“行！”
钟思远点头。
“你回头替我给董主任打个电话！就说这篇稿子已经够招风的了，省报一转，整个川省都能看见！”
柳元杰一呆：“您的意思是不让转？”
“不是不让。”
钟思远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边。
“是告诉他一声！这篇稿子越传越远，盯着大萍乡的眼睛就越多！好的坏的，都得接着！”
柳元杰抿了下嘴，没有再问下去，转身就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钟思远嘴角微微一抽！
省报转载！好嘛！
一篇稿件由市报跳到了省报，几天之内就可以跳到更远的地方！
到时候盯着柳沟村的人不光是区里市里的，省里呢？
他将香烟丢进了烟灰缸里，没有点燃的那一根也被他折成了两段！
下午两点的时候，方华带着摄像师和助手从柳沟村回来了！
钟思远站在大院里面，远远地看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乡政府大门口。
他走过去。
方华从车上下来，肩膀上挂着相机，本子夹在胳膊下。
“方记者，拍完了吗？”
“拍完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之后抬头看了看他。
“钟乡长，你们的人下午都没有跟着过来，很好。”
“说不跟就不跟！”
方华点头之后往乡政府办公楼里面走了。
“不过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你说吧！”
“柳沟村的公示栏里贴着一张新的纸！上个月才贴的！内容是市报头版那张照片旁边的一段文字！谁贴的？”
钟思远没回避。
“我让办公室印的！柳沟村的合作社上了市报，老百姓应该知道！自己做的事，外面的人怎么看，他们有权知道！”
方华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钟乡长，你这个人不装。”
“没必要装，装也装不长。”
方华没有再说话，抬脚进了车里。
钟思远站在院子里看着面包车慢慢开出院子。
他的脑海里却无端地想到了铁砣！
当天晚上十点钟左右，攀枝花市市区的一家路边的小旅馆。
三楼靠巷子的房间里面，阿虎在床上打电话。
“龙哥，我到了攀枝花。白天转了一圈，大萍乡在仁和区，距离市区还有一定的距离。乡政府大院里有十来个人上班，远远地看了一下，不敢进去。”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龙哥的声音，声音很低沉。
“查到什么？”
“乡里有两个比较显眼的人，一个是乡党委书记秦开河，老的！另一个是副乡长钟思远，三十岁不到。我打听到这个副乡长来的时候不到两年，就搞了很多个项目，在市报头版上也登过他的报道。”
电话那边停顿了两秒。
“副乡长，姓钟。”
“对！我还查到一件事。”
阿虎把手机贴近自己的耳朵，小声地说：
“姓钟的副乡长之前在广汕工作过，但是乡里人对他是做什么的各执一词。有人说他是省委组织部的，也有人说他曾经到基层锻炼过。但是问他以前干什么的，问他三个人都说不清楚。”
“广汕？”
龙哥的声音突然就低沉下来了！
“他在广汕工作过？”
“对，乡里有个老会计说的，说是跟着上面的人到广汕办过一个案子。”
龙哥并没有马上开口！
“阿虎，你要记住了。”
龙哥的声音变得很生硬。
“从明天开始不准到处打听！盯住姓钟的副乡长，平时和谁来往，吃的地方在哪里，晚上住在哪里。不用进乡政府，也不要露面，更不要再去问其他人关于广汕的事情。有没有记住？”
“记住了。”
“另外，上面给的时间只有八天了，人没找到，光盘也没找到，我不好交代，你也一样。”
挂了电话。
阿虎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之后又拿出了香烟点燃。
搞毛啊？
而此时的钟思远还没有睡。
他在办公室里查阅柳沟村上两个月的账目。
桌子上放着一张由金华送来的对账单。
手机振动了起来。
钟思远看了一眼之后，发现是张俊奇。
“思远，还没睡吗？”
“没。”
“刚才区府办的人告诉我，下周一市里要开一个基层产业座谈会，徐区长点名要我去汇报大萍乡的经验，规格很高，市里分管副市长也会参加。”
钟思远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纸面，沉思道：
“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好事情！”
张俊奇在那边笑了一下。
“但是好事情也要看场合！最近你太红了！一篇市报头版还不够，省报也要转载，考察组还要夸奖你，现在又让你去市里发言！你自己想想。”
“我知道了！”
“好的，知道了就对了！早睡早起。”
挂断了！
钟思远把手机放回原处之后又点燃了一支香烟。
好事是好事！但是张俊奇说得有道理，风头太大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之后，烟灰落在账本的边缘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没去弹，只是盯着那点灰看了很久。
阿虎回到惠州的时候，天正下着雨！
他在城中村外面的公交站台下了车，缩着脖子快步走进巷子！
地下室的铁门关着，他抬手敲了三下，里面没动静！
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拉开，瘦子探出半张脸，见是他之后才把门打开！
“回来了？”
“嗯！”
阿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步走了进去。
龙哥坐在折叠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地图。
他把烟拿起来按灭在罐头盒里，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阿虎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裹得很紧，外面全是水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