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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标真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钟思远刚一进到办公室坐下休息，李万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钟乡长，陈总那边的合同已经发过来了。我查看了一下，还有几个条款比较严格，今天下午我去和他们对接一下。”
“可以。要掌握好分寸，不能让人觉得我们不能谈。”
“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之后，钟思远就走到窗户旁边抽了一支烟。
冬天的第一场冷空气已经来临了，晚上的温度会降低一些。
他想着敬老院那些人，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检查组离开之后的第二天，天气就变得很冷。
钟思远早上起来打开窗户一看，远处的山顶上有一层薄霜。
他站在窗边深呼吸几下，头脑清醒了很多。
今天是陈国祥那边签合同的日子，李万兴约在上午九点见面。
他得先把手上要办的几件急事给办了。
柳元杰照例提前将文件放到他的桌上。
第一份是区里发出的有关做好冬季困难群众生活保障工作的通知。
第二份是敬老院上报的取暖用煤情况以及棉被采购清单。
第三份为安监站上报的小煤矿问题整改情况。
钟思远先去查看安监站的情况。
董太平所在的矿山，通风运行记录已经补齐，并且附有照片。
他放好文件之后对柳元杰说：
“安监站那边说整改已经完成了，回头你让老赵再去现场抽一次样，不能只看照片就相信了。”
“好的，今天就让他去吧。”
柳元杰答应了。
“敬老院还缺少二十床厚棉被，要在入冬之前准备好。我算了一下，费用不大，乡里可以拨款。”
钟思远看了一会儿采购清单。
“煤和棉被的事就交给你，让马所长去买。质量差得不行，去年有好几个乡镇买了黑心棉被，市里检查出问题后丢尽了脸。”
“知道啦。”
柳元杰把文件抱在怀里准备出去，但是又停了下来。
“钟乡长，今天上午秦书记要去柳沟村，你知道吗？”
钟思远抬起头来。
“他为什么要去柳沟村呢？”
“说是做基层党建调研。昨天晚上党政办就通知了柳沟村，并且让老柳把党员都叫过来。据说秦书记还想顺便看一下合作社的建设情况。”
钟思远把钢笔帽拧好之后，又想了想。
“他想看可以让他看。让老柳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
“那他问起合作社的事怎么办？”
“老柳知道怎么开口。不该说的就不会多说。”
钟思远把笔放到抽屉里之后就站起来。
“这件事情你不用过问了。陈总合同的事我去找李万兴商量，你让马所长把煤、被子在本月二十日前准备好。”
“好。”
柳元杰离开之后，钟思远就脱下外衣，在办公室里活动了两下肩膀。
过了一会，李万兴把门推开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的是黑色皮包，脸上还有风尘气，应该是从城里回来的。
“怎么样？”
“陈总这个人很难搞。”
李万兴坐在对面的位置上，打开皮包把合同草稿一份份摊到桌子上。
“其他的还好，但是有几个关键的地方他一直不愿意开口。”
钟思远拿过来一页页看。
第一条，合作社还没有正式成立前，由柳德厚担任牵头人，联合村里的其他木匠户。
统一以柳沟村的名义来提供寿材。
第二条：首批订单从两口增加到六口柏木寿材，单价根据不同的规格在两千八到四千五百元之间。
第三条：福寿园支付不低于货款三成的定金，余款在货物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付清。
第四条：产品必须符合福寿园的标准，达不到标准的福寿园有权拒收，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供货方承担。
第五条：本协议签订之后，柳沟村不得向福寿园指定区域内的其他采购商供应同类产品，期限为一年，违约方需赔偿两万元。
钟思远看到第五条的时候，手指在合同上点了点。
“这条，挺有意思的。”
李万兴点头了。
“陈国祥说要保护渠道，柳沟村的东西只能从他这里出，不能让其他人串货。说得很好听，其实就是要把销路绑死。”
“钟乡长，这个条件不能随便答应，签了字之后就会被他卡住脖子。目前看来有一笔大单子，但是明年他想要压价的话，我们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钟思远没有接话，继续往下看。
李万兴在一旁又说：
“我和他聊了两个小时，他让了一步，把违约赔偿金从两万降到一万五，但是区域锁定不肯退。并且还说如果觉得条件不好，这笔买卖也可以不做了。”
钟思远把合同放下了。
“你带回来的这版，能让几条？”
“基本上已经谈妥了，就差这条。他还提出一个附加条件，说第一单的寿材，如果有一口验收不通过，以后所有的合作就终止了。”
钟思远嘴角动了动，但是没有笑出来。
陈国祥想要的是稳，是想先把所有的风险都转嫁给柳沟村。
他则凭借渠道坐享其成。
第一单做好了之后，后面还可以继续谈。
第一单做砸了，自己这边就没有喘息的机会了。
“你们明天再过去一趟。”
钟思远把合同合上。
“这条可以答应。但是同类产品要改成有柳沟村标志的，并且材质，规格一样。散件，半成品，来料加工不受此限制。”
李万兴眼睛放光。
“这个改法是很好的。村里自己找材料，给人加工不算坏了规矩。我们只用福寿园渠道卖成品，散件和代工也可以走，以后再慢慢谈新路子。”
“还有，定金要提到五成。”
钟思远说。
李万兴马上记下来。
“好的，我下午再去区里磨他一次。这个陈国祥，就喜欢在酒桌上谈，不喝不行。”
“谈生意，喝酒是免不了的。你看着喝，别喝得酩酊大醉，连合同上的字都看不清楚。”
李万兴笑了笑，把材料收拾好放进皮包里，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