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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还有一句。”
徐志文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着他。
“告诉对方这几天要小心谨慎，不要张扬。新官上任之后，第一把火烧到哪里去还不清楚呢！不要给他人留下把柄！”
李涛点完头之后就出去了。
出了办公室之后，李涛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拿出手机找到钟思远的电话号码看了两眼之后又放回了口袋里。
还是回办公室打吧。
这走廊里，隔墙有耳！
李涛的办公室在二楼东头，他关上门，坐到椅子上，才重新掏出手机。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李秘书。”
那头传来钟思远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思远，忙不忙？”
“不忙。刚看完青石沟的菌种到货单。”
“那就好。”
李涛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拿过桌上的笔，转了两圈。
“思远，跟你说个事。新来的区长、纪委书记，今天上午到岗了！”
“我知道。区里传开了。”
“你明天上午九点，到区委参加全区领导干部会议！正式宣布任免！副科级以上的都得去，你准时到，别迟到！”
“行。我记下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
“李秘书，新来的这两位，怎么样？”
李涛没有马上回答。
他放下手里的笔，压低了声音。
“思远，我跟你说实话。这两个人，年轻！都三十出头！男的叫宋延，省委办公厅下来的，接区长！女的叫沈清，省纪委下来的，接纪委书记！”
“嗯。”
“两个人傲气得很！”
李涛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今天见面会上，宋延张嘴就是六年的文件，六年的办公厅！沈清更厉害，见面第一句话，就问区纪委有没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事！你听听，这是刚来的人说的话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左右。
“那么他们说没说乡里的事？”
“提到了。”
李涛拿着手机，手指用力地握着。
“宋延亲自问徐区长，仁和有没有大萍乡。看了市报头版的文章，写得还可以。下来之前，省里也有人提到过大萍乡。”
电话那头又恢复了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那头才安静下来。
“思远？”
“在。”
钟思远说话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的。明天的会议我一定会按时参加的。”
“行！”
李涛停顿了一下之后又说了一句。
“思远，徐区长让我转达给你一句话。这几天要收敛一些，低调一些！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烧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不要让别人抓住把柄！”
“好的。谢谢李秘书。”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
挂了电话之后。
李涛把手机放到桌子上，靠着椅子背长出了一口气。
望着窗外灰茫茫的天空。
两个人一来就问大萍乡的情况，一来就提到市报头版的内容。
这哪是随便问问！
这是冲着人来的。
至于冲着谁，他心里有数，但是不说。
大萍乡，钟思远。
这小子，要出大事了！
而电话那头，在大萍乡乡政府二楼的办公室里。
钟思远把手机放到一边之后，并没有马上去做什么。
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笔，笔尖碰到青石沟菌种到货单上，好一会儿都没有落下。
过了一会，他忽然笑了起来。
省里下来的区长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探大萍乡的情况！
省里下来的纪委书记，第一件事就是打探大萍乡的情况！
他钟思远一个副乡长，管着两个村的产业，有什么值得一个区长一个纪委书记同时惦记的？
并且还在市报头版上刊登了！
还专门提到省里有人提过大萍乡！
放下了手中的笔，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水是冷的，从喉咙一直冷到胃里。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钟的时候，钟思远就醒来了。
躺了一会儿之后发现不能入睡，于是就穿好衣服坐了起来。
先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呆，然后才去洗脸。
七点钟的时候他就出了宿舍门。
院子里面很冷，地上的雪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了，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的声音。
看门的老孙头正在扫院子，见到他之后就站了起来。
“钟乡长，这么早！”
“早！孙叔，今天去区里开会，早点走！”
“哦，开会，要早一点！”
到了大门口之后他就停下来了。
冷风迎面扑来，他把上衣的领子拉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
刚抽了两口烟，院子里就有人走动了。
秦开河走在最前面，穿了一件藏蓝棉袄，已经有些破旧了，双手背在身后。
刘标真也跟着走，一边走一边搓手，呵出一团白气。
胡专政最后，一声不吭，脸上没有表情。
一辆载着三个人的黑色桑塔纳汽车停在了门口。
秦开河打开车门，在上车之前回过头来看了看钟思远。
“思远，车坐得下不？”
“坐得下，我和俊奇一个，在后面！”
“好的，出发吧，不要迟到！”
秦开河说完之后就弯下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钟思远看着车子渐渐远去，然后又抽了一口烟。
这老狐狸今天穿的可真精神！
想着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
张俊奇从楼上下来，一边走一边系扣子，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
“思远，走吧，坐你的车！”
“慢一些，油条吃完了再说话！”
“没事，车上吃。”
张俊奇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去，又往嘴里塞了一根油条。
钟思远上车之后就发动了引擎，挂上了挡位。
出了乡政府的大门之后，车子就拐到了去往区里的土路上。
路很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车子颠簸得吱呀作响。
张俊奇咽下嘴里的油条，打了个嗝之后才开口说话。
“思远，你说今天这会，开个啥名堂！”
“宣布任免呗！还能有啥！”
“我知道是宣布任免！”
张俊奇把油条纸揉成一团，攥在手里。
“我是说，新来的这两位，头一回跟全区干部见面，会不会拿咱乡里开刀！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说这第一把，烧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