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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同类再来》(第1/2页)
观察组走后的第三天清晨，P-01没有出现在碎石滩上。
林深蹲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等了将近一刻钟。晨光从东面的山脊线上漫过来，把碎石滩上的野苋菜叶片照成半透明的浅绿色，路面上那一行爪印还清晰着——从浅谷入口延伸到台阶下面，边缘被晨露打湿了，比平时深了一度。那是昨天的。今天的没有来。
他站起来，沿着碎石滩往浅谷方向走。走到浅谷入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偏头朝灌木丛后面看了一眼。凹地里空的。旧毛衣铺在沙土地上，围巾叠好放在毛衣旁边，三根红绳整整齐齐地摆在围巾上面。P-01不在。
他走进凹地，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旧毛衣的表面。棉线是凉的，没有被压过的痕迹。它昨夜没有卧在这里。
他站起来，面朝浅谷更深处看过去。凹地后面还有一片更密的灌木丛，枝条交错着挡住了视线，他从来没有进去过。P-01也从来没有带他进去过。
他站在凹地里，手插在口袋里，面朝那片灌木丛的方向。晨光从谷口照进来，在凹地中央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斑。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浅谷，走回坝顶。
小满在穹顶门口等着他。她看到他走上台阶，迎了一步。“先生，它今天没来？”
“没有。”
“它去哪了？”
林深站在穹顶门口，面朝浅谷的方向。他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我进去看看。”
他走下坝坡，穿过碎石滩，走进浅谷。这一次他没有在凹地边缘停步，他走过凹地，走向后面那片更密的灌木丛。枝条交错着挡在面前，他伸手拨开第一层，侧身挤了进去。灌木丛后面是一条更窄的谷道，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苔藓和藤蔓，脚下的碎石湿滑。他沿着谷道往里走了大约一百步，谷道拐了一个弯，然后豁然开朗。
在一片被灌木环绕的小空地上，P-01卧在中央。它面前站着三头小一些的蓝灰色变异体——比它矮半截，鳞甲的颜色更浅，接近灰蓝色，体型更细长。它们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半圆，面朝P-01的方向，尾巴低垂着，耳朵向前转着。P-01的脖子微微前倾，鼻尖对着最前面那头小变异体的额头。那头小变异体的眼睛半阖着，喉咙里发出极轻的、断断续续的震动声。
林深站在空地边缘，没有走过去。他的脚步在碎石上发出了一声轻响，三头小变异体同时转过头来，面朝他的方向。它们的琥珀色瞳孔在晨光中收窄成一条线，身体绷紧了一瞬。但P-01抬起头，朝它们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震动。三头小变异体的身体同时放松了，尾巴重新低垂下来。它们转回头去，面朝P-01的方向。
P-01站起来，朝林深的方向走了几步。它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掌心。温热的，湿润的。然后它偏过头，朝那三头小变异体的方向看了一眼。
“……孩子。”
一个字。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林深站在空地边缘，面朝那三头小变异体的方向。它们站在P-01身后，面朝他的方向，尾巴低垂着，耳朵向前转着。它们的体型比他预想的要小——大约两米高，比P-01矮了一半。它们的鳞甲颜色更浅，接近灰蓝色，表面的纹路也更细密。它们的眼睛和P-01一样，琥珀色的，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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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面朝它们的方位，手搭在膝盖上。最前面那头小变异体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鼻尖在空中嗅了嗅。它的耳朵向前转了一下，又转回去。它回头看了P-01一眼，然后转回来，又往前走了一步。它走到林深面前大约五步的距离，停下来，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他蹲着的地面。然后它退回去，站回P-01身后。
林深蹲在原地，手搭在膝盖上。他看了一会儿那三头小变异体，然后偏头看着P-01。“它们从哪来的？”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南……边。……找……我。”
三个字，停顿了两次。它的发音比之前更长、更慢，但每个音节都清晰。它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林深蹲在空地上，面朝P-01和它身后的三头小变异体。晨光从谷道的缝隙中照进来，在空地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影。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凹地。P-01跟在他后面，三头小变异体跟在P-01后面。它们走出谷道，穿过灌木丛，走进凹地。P-01卧回旧毛衣旁边，三头小变异体在凹地边缘找了个位置卧下来，尾巴盘在身侧，面朝P-01的方向。
林深站在凹地边缘，看了一会儿它们卧在一起的样子。旧毛衣铺在P-01身下，围巾和三根红绳都在。三头小变异体围在它周围，像三个小了一圈的影子。然后他转身走出浅谷，走回营地。
那天中午，他把观测者视角的事告诉了姜怀信。姜怀信站在主控室窗口，面朝浅谷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三头？”
“三头。比P-01小。它的。”
姜怀信靠在窗框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它们会留下来吗？”
“P-01留，它们就留。”
那天傍晚，林深从浅谷回来的时候，小满在穹顶门口等着他。她手里攥着一根红绳，面朝他的方向。“先生，它今天没来碰鼻礼。它没事吧？”
“没事。它的孩子来了。三头。”
小满站在穹顶门口，手攥着红绳。她看了一会儿他的脸，然后开口：“那它们会住下来吗？”
“会。”
小满点了点头。她把红绳系在门框上，绳尾朝外垂着。然后她转身走进穹顶，蹲在第三排苗架旁边，面朝新芽的方向。新芽已经长到了腰部高，叶片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青绿色。她蹲在它前面，手搭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拿起喷壶给苗浇水。水从滴灌头里滴下来，落在覆土表面，渗开一小圈深色的湿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