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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赐新妆(第1/2页)
她很温柔。
也极其聪明。
知道在何时何处,该做出退让。
“陛下让妾跟着一起去,妾很感激,确实不该自己做主。”
姜柔安抱着他,将脸贴在他脊背上:“陛下别生妾的气,万一气坏身子……”
容渊面色微沉:“你管呢?”
他抬手想将她的手臂拨开,却又顾着她肩上的伤。
不敢使用蛮力,只能吩咐道:“放开朕!”
姜柔安抱着不动:“妾不放!”
“不知道抗旨不遵是什么罪过?”
“妾知道!”
姜柔安说:“大不了,叫慎刑司的嬷嬷,再抽我二十鞭子就是了。”
容渊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角。
上次的二十鞭,也是为着容浔的事。
她跪着求他,他又恨她求他,所以才下旨让慎刑司嬷嬷对她动刑。
没伤筋动骨,却照旧让她痛苦万分。
他心蓦地一软,嘴却还硬着:“你就是欠打!”
姜柔安没说话,越发用力的抱住他的腰。
忽然说:“陛下也瘦了。”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容渊登基这半年,也很累。
祭陵那天,队伍早早出发。
姜柔安照计划,穿上小太监的衣服,端着茶盏到容渊的轿辇中。
容渊出来祭陵,路上并不能闲着。
要批的奏折也一道带上了。
她坐在书案边帮她研磨,心里想着的,却还是刚刚自己上车时,该不会被人瞧出来吧?
愣神时,眉间突然一凉——
嘶!
她愣住,本能的向后躲。。
却见容渊手执朱笔,似笑非笑看着她。
姜柔安下意识伸手往额头上擦,却被容渊拦住:“别擦,自己照照去。”
她满心疑惑,转头找来随身带着的菱花镜。
对镜一看,自己的眉间多了一点红。
小而圆润。
像花钿一般。
“怎样?”
他拿着笔,有些洋洋自得:“朕的手法还不错吧?”
姜柔安摸着额头,不舍得抹去:“多洗陛下赐新妆。”
容渊笑笑,继续低头披着子。
将近黄昏时,皇舆抵达茂陵。
皇陵已经预备好了下处,容渊有专门的殿宇。
趁着宫人备膳时,姜柔安换了身衣服,去看望容浔。
容浔比以前瘦了些,皮肤也黑了。
但人长得似乎也比从前更结实。
春娘说起来有些欣慰:“小殿下刚来时虽然有些不适,这么长时间也适应了。每天按时用膳,按时学习,比在宫里更舒心。”
姜柔安把容浔抱到自己腿上:“那就好,你们在这里过得好,我在宫里也能安心。”
春娘嗯了声:“夫人近况如何?”
“我很好”,姜柔安微微笑:“若不好,哪能抽空来祭陵呢?”
原本,黄陵祭祀,就没有他的份儿。
春娘笑笑,眼里担忧之色丝毫未减。
可贵妃公主都不是好像与的。
更何况现在还有新人。
她的处境又能好到哪去?
陛下表面上待她好,可始终不曾给她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以臣妻的身份留在他的后宫——
这实在谈不上好。
姜柔安却不大在意这个,她心思都在容浔身上:“有没有很想阿姐?”
容浔冲她笑笑,手里抓着的麻糖,半天才肯吃一口。
好半晌,容浔才终于问她:“阿姐,听说贵妃怀孕了,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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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姜柔安摸摸他的脸:“不过,这不是你小孩子家家该打听的。”
容浔垂眸吃起了麻糖。
长睫毛遮盖了眼底的心事。
随后,常喜过来,说是皇帝赐宴,请宣城王。
容浔起身随着常喜向外走。
路过一个房间,里面灯火通明。
宫女太监正进进出出的往里拿东西——
那是闵柔的房间。
她的容渊唯一的贵妃,容渊祭陵只带了她一个。
去赴宴时,容沁也在,正和容渊聊着贵妃这一胎。
容浔很高兴,哥哥终于有了后嗣,自己也要当姑姑了。
“皇兄觉得,贵妃娘娘这一胎是男是女?”
“男女都一样。”
容渊说:“朕都会好好养着的,贵妃既然身子不方便,就不要让她出来走动了。待在自己宫里,翻翻字典,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容浔笑起来:“小皇子小公主的名字,由父皇来取,才更有意义。”
容渊沉下脸来,换了话题:“听说临川派人去西北寻找家人?还找到了他姐姐?”
“是有这么回事。”
容沁也就着这个话题聊起来:“他前日和我说过:阿璇当年被押送西北,她母亲用贴身藏着的一串翡翠珠帘贿赂官兵。官兵放了阿璇一条生路,最后她饿晕在一家农户门口,之后就被收养了。”
顾璇是顾贵妃娘家侄女,比容渊小两个月。
也是容渊的表妹。
巫蛊案发生事,她刚过及笄之年,被发配西北军中。
“表哥已经派人去接了”,容沁想起这个,又问:“她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艰辛,回头我得去库里挑点好东西,送给表姐。”
母妃的族人,在当年的巫蛊案中,被杀的被杀,流放的流放——
至今已经所剩无几了。
容沁不能使母妃复活,可若能见到母妃的族人,也觉得亲切和欣慰。
容渊嗯了声:“别光送东西,也要时常接她进宫里玩儿。临川是个粗鄙武人,不比你们女孩子在一起有得聊。”
他说完,思忖着,又补充了句:“朕也想见见这个表妹。”
夜晚时,姜柔安梦到了先帝,也想起一些往事。
先帝多病,不常见人。
莫说是姜柔安这个外戚,就连容沁这个亲女儿也很少见到父皇。
倒是成年皇子们,时常被他查验功课。
容渊偶尔提起先帝,也说他父皇气度宽宏,人君气宇。
姜柔安唯一一次私下遇见先帝,是在顾贵妃头七那日晚上。
她避开旁人,偷溜进顾贵妃生前住的凤藻宫,给她烧些纸钱。
她活着时可怜,死后,只盼着她在九泉之下体面些。
有脚步声进来,她吓得赶紧熄了火,躲进屏风后——
宫里私烧纸钱是重罪。
尤其巫蛊案之后,宫里人人自危,她也不得不处处谨慎小心。
来人是先帝和贴身太监。
“听说贵妃死前,受了不少苦。”
先帝喟叹:“贵妃自潜邸时侍奉朕,给朕生了二子一女,却落得这样下场——若她知道是朕授意皇后找机会除掉她,想必她到了阎王殿,都会恨朕吧?”
“皇后做事,手段也太过于激烈了些,怎么也该给贵妃一个体面的。”
太监唯唯诺诺:“都是个人命数罢了——更何况,贵妃一心向着母家,不与陛下同心同德……”
……
姜柔安站在屏风后,听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