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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洲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外的夜色。
他过去喜欢独居，连佣人也只准在固定时间出现。
如今屋里少了姬骁骁，客厅里看不见她低头玩手机的身影，吃饭时，对面也没有那个能把白灼菜叶吃出啃骨头架势的人。
这栋房子处处都让他不顺眼。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顾清洲立刻低头查看。
微信列表跳出一个红点，备注是“顾太太”。
姬骁骁：“汤我就不喝了。明天上午十点，派车来接我。”
顾清洲盯着那行字，唇角终于有了弧度。
他快速回复：“好，我亲自去。”
消息发送成功后，顾清洲把手机放回台面，走出两步又折回来，重新点亮屏幕，确认她确实说了明天回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姬家庄园门外。
姬震廷站在台阶上，从姬骁骁提着行李出来起，脸色就没缓和过。
“真要回去？才住三天，就不能再陪爸爸几天？”
“爸，放心。我去那边办点正事。”
姬骁骁笑着拉好行李箱，手指在拉杆上敲了两下。
先办正事，回去把顾清洲的真爱值刷满，再回来躺平。
姬昭昭把纸袋递给她：“常备药都在里面，按时吃。胸口再疼就给我打电话，别瞒着。”
仔仔拽着她的裤腿不松手，仰着脸央求：“小姨早点回来陪仔仔玩，仔仔等你哦。”
姬骁骁捏了捏他的脸：“好，回来给你举高高。”
“还举？”姬昭昭抬眼看她。
姬骁骁假咳一声，马上改口：“咳，坐着陪他拼积木。”
顾清洲从车旁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三天不见，又瘦了。”
“你眼神有问题。”
明明是胖了。
姬骁骁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车门：“我在家一天吃五顿。”
顾清洲握紧拉杆：“看来姬家的伙食比我那里好。”
“那当然。”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姬骁骁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补了一句：“你做的也好吃。”
顾清洲把行李箱交给司机：“上车。”
姬骁骁刚在后座坐稳，顾清洲便俯身拉过安全带。两人的距离靠近，她闻到他衣领间的淡香，手指抵住他的肩。
顾清洲的动作停住：“躲什么？”
“你靠得太近。”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好。
他撑着座椅退开：“顾太太，系安全带属于交通常识。”
姬骁骁摸了摸发热的耳垂，转头望向窗外：“我自己会系。”
“看出来了。”
顾清洲坐回去，语气恢复平静：“三天不回消息，生活能力确实提高了不少。”
“我昨晚不是回你消息了吗？”
“只说让我来接你。”
姬骁骁转过头：“那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顾清洲看了她两秒，神情沉了下来。
“回家。”
车门合上，车子驶入主路。
拐弯时，座旁没扣紧的文件袋被碰开，一份项目清单滑到姬骁骁腿上。
她展开看了几行，手指停在纸页上。
清单列着顾清洲后三个月的工作安排。
两部电影暂停签约，品牌活动全部取消，连已经谈妥的海外电影节也在协调退席。
“把行程恢复。”姬骁骁按住他的手背，“你该工作就工作，别守着我。”
顾清洲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过了片刻才问：“所以你回来，只是为了劝我去工作？”
姬骁骁收回手，将那份行程清单理平，塞回文件袋里。
“我是建议。”
她看着前方的椅背，语气平稳：“你现在的地位，是靠一部部戏拼出来的。大满贯影帝的头衔有多难拿，你比我清楚。因为一点私事停掉所有工作，不值得。”
顾清洲的下颌线收紧。
不值得。
这三个字落进耳里，格外刺耳。
他把她的话理解成又一次推拒。前两天在医院，她还黏着他，回了趟姬家，态度就变了。
“什么叫不值得？”
顾清洲的身体向她倾斜半寸，车厢里的距离缩短了。
姬骁骁往车门边挪了挪。
“字面意思。”她认真看着他，“我只需要静养，你留在一边也帮不上忙。与其每天在别墅里盯着我喝汤吃药，不如去做你该做的事。”
她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系统的真爱值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只要刷满最后的数值，她就能脱离这里。
她不想让顾清洲为了一个即将死去的人，放弃自己看重的事业。
顾清洲看着她躲开的动作，下颌线绷得更紧。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你想把我推开。”
顾清洲看着她，声音压低：“顾太太，这种苦情戏码就别演了。”
姬骁骁皱起眉：“我没演戏。”
“是吗？”
他靠回椅背，恢复惯常的克制，语气却带着强硬：“想让我恢复工作，可以。”
姬骁骁刚松了一口气，便转头看他。
“前提是，你必须跟在我身边。”
顾清洲偏过头，盯着她：“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姬骁骁怔住。
“我跟着你去片场？我去干什么？”
“我的房车有完整的休息设施，营养师和私人医生也会随行。”
顾清洲慢慢解开西装扣子。
“只要你不乱跑，就不会有问题。否则，违约金我赔得起，这些项目就一直搁置。”
拿钱砸人是吧。
姬骁骁闭了闭眼。
【宝子，答应他！他可是你的移动充电宝，当然他去哪，你就去哪啊！】
统子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行吧。
为了任务，也为了她那不争气的血条。
自愿是一回事，被迫又是另一回事。
“随你便。”
姬骁骁转过头，不再理他。
顾清洲看着她的后脑勺，唇角抬了起来。
只要她还愿意留在他身边，他就不会给她推开自己的机会。
车子终于到了城南的半山别墅。
姬骁骁拢了拢外套，刚准备下车，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便披到她肩上。
顾清洲站在车门外，单手挡在门框上方：“当心头。”
姬骁骁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裹着他的大衣走进屋。
大衣很长，下摆垂到她的小腿，衣领处沾着他的气息。
她刚进客厅，恒温系统便将室内温度调到合适的刻度。
张妈端来一盅热气腾腾的阿胶补血汤。
“太太，您可算回来了。先生这两天连饭都吃不好。”张妈笑着把汤盅放到茶几上。
顾清洲从玄关走过来，扫了她一眼：“话太多了。”
张妈连声答应，笑着退回厨房。
姬骁骁坐到沙发上，端起汤盅喝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
顾清洲坐在她对面，拿着平板给经纪人发语音。
“把后面的行程全部恢复。”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另外，剧组那边打声招呼，我的房车要换成最大的那台，旁边别安排其他人的休息棚。”
发完消息，他抬眼看向姬骁骁。
她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喝汤，长发垂在脸颊两侧，挡住了半边脸。
“明天去《破局》剧组试妆。”顾清洲说。
姬骁骁的动作停住：“我试什么妆？”
“你忘了？”顾清洲放下平板，身体向前倾了些，“你在那部戏里演那个瞎眼病弱的白月光。之前住院耽搁了，明天去剧组走个过场。”
姬骁骁捏紧勺子。
她想起来了。
原主确实接过这个本子。当时为了接近顾清洲，她让经纪公司把自己塞进剧组，拿了个花瓶角色。整部戏里，她不是吐血，就是昏迷，台词也没几句。
倒是符合她现在的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