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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办公室里灯光明亮。
温芸还在看慈善晚宴的流程表,时不时拿笔在上面勾几笔。
宋知意也没走,把座位图排了又排,又替温芸把桌上的几支笔都归进笔筒,连水杯里的凉水都换成了温的。
温芸也不说破,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宋秘书,你不回家?”
“我回去了也没什么事,还不如留下来,慈善晚宴上的事多着呢,我多帮一点是一点。”
温芸便继续翻资料,淡淡说道:“宋秘书,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你明明做事细心,跟谁都客气,为什么总有人觉得你不真呢?”
宋知意一听,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掩饰过去了:“可能我嘴笨,不会来事儿,又不如别人活泼吧。”
温芸摇摇头,对上了她的眼睛:“让人觉得不真的,不是嘴笨,是有些话说得太合适了。”
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人。
刹那间,宋知意不说话了,似乎被人看穿了内心深处最最肮脏的心思。
空气有些安静了。
这时,有人过来了,先看了宋知意一眼,又小声道:“温秘书,那位江先生又来了,我说你下班了,但他说会一直等到你出去。”
温芸顿了顿,也没怎么犹豫,“那让他等吧。”
反正见是不可能见的。
宋知意听着,刚才的紧张立刻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轻蔑。
她想,温芸到底不过如此,一边在傅景琛的面前装清高,一边又和前夫拉扯不清。
这样的人,凭什么让所有人都捧着?
不过,温芸也懒得再和宋知意说话了,从地下停车场走了,没再和江砚碰面。
她走后不久,宋知意也离开了。
夜风已经凉得有些刺骨,她裹着那件薄外套,一个人往公寓的方向去了。
屏幕上,是苏晴晴发来的几条消息。
[我都安排好了,你只要把慈善晚宴上那几段聊天记录切上去,傅景琛也不会当众保她。]
[切记!必须万无一失!]
宋知意就着那点屏幕光,把消息又看了一遍,脸色阴沉极了。
另一边,温芸回到别墅时已经很晚了。
她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又休息了好一会儿,傅景琛才回来。
他一身深色大衣,带着夜风的凉意进门,看见温芸窝在沙发里,头发半干,脸色很淡,就知道她心里有事。
“琛哥,宋知意的事,我想在慈善晚宴之前结束。”
“怎么结束?”
傅景琛把大衣交给佣人,走到她旁边坐下了。
温芸叹了叹气,嘴角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苦笑,“我想给宋知意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她愿意收手,我就当没发生过。”
“也行。”
他知道温芸不是心软,是还想给这段关系留点体面。
宋知意跟了她一段日子,虽然心思不纯,但也没真把事做绝。
“宝宝,你打算怎么试她?”
“我约她来家里拿资料,然后跟她谈谈。”
温芸说完,当着傅景琛的面给宋知意发了条消息,说家里有份慈善晚宴的资料急着要用,问她能不能过来拿一趟。
宋知意回得很快:[温秘书,现在吗?我马上过来。]
当然了,宋知意会来也在预料之中。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佣人打开门。
宋知意笑着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说是路过水果店,顺便给温芸带了点青提。
她一抬头,就看见傅景琛坐在沙发中央,正在冷冷看着她呢。
刹那间,宋知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下意识去找寻温芸的身影,因为傅景琛的气势还是太吓人了。
“傅总,你也在啊……”
宋知意干巴巴地笑了,说不紧张是假的。
傅景琛抬了抬下巴,不冷不热地说:“你坐吧,温芸在换衣服,很快就下来了。”
“不必了,我站着就好了……”
在傅景琛的面前,她还没有坐下的资格。
宋知意还是懂的。
这时,傅景琛忽然开口了,没有半点绕弯子的意思:“宋秘书,你觉得温芸对你怎么样?”
宋知意心头一跳,语气还是软的:“温秘书对我很好,她帮我租房子,工作上也很照顾我,我心里一直很感激的。”
傅景琛看着她,一针见血地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和苏晴晴狼狈为奸?”
“!!!”
刹那间,空气骤然安静下来了。
宋知意僵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却好半天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温芸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着一条浅色家居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得不快不慢,像早就准备好了。
温芸走到宋知意的面前,把信封轻轻放到茶几上,里面是一些证据。
“宋秘书,你在茶室里收了钱,在公司里偷偷动我的电脑,你还和苏晴晴见了几次面,这些事我没有明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既然约她来了,那就没有试探的必要了。
宋知意脸色惨白,本来想解释的,但声音全卡在喉咙里了。
不过,温芸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又说:“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接下来的慈善晚宴,你也不要出现了。”
“至于苏晴晴,我会自己处理的。”
宋知意一听,一把抓住温芸的手,哭得断断续续:“温秘书,我是一时糊涂,真的是一时糊涂!”
“是苏晴晴逼我的!”
“她手里有我的东西,我如果我不答应,她就会让我在傅氏集团待不下去!”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温芸没有抽回手,也不想去追究她话中的真假,但确确实实失望了。
“宋秘书,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但你不懂珍惜。”
“现在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你还是不要,就不会有下一次了。”
宋知意抓着她,像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她哭得肩膀发颤,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不停地摇头。
于是,温芸慢慢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了,对佣人说道:“帮宋小姐叫车,再送她出去吧。”
宋知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栋别墅里走出来的。
她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她坐上车之后,眼泪还没干,眼睛却干得发疼。
怎么会呢?
宋知意原以为这一切天衣无缝,只等着在接下来的慈善晚宴上一击必中了,但温芸早就看到了她的每一步,连她在茶室里拿钱,在公司动电脑,都一清二楚。
她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小动作,就像一出拙劣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