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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茫说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爷爷能醒来，他醒了，才能说明真相，才能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网上的舆论，我不在意，也懒得去理会。”
“好。”霍老爷子点点头，慈爱的看着顾茫，“茫茫，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外公和几个舅舅都是你最大的依靠。”
顾茫莞尔，眼里多了些暖。
“我知道外公和舅舅们最厉害！”
……
厉老爷子还在昏迷当中，但顾茫给他仔细检查过。
虽然意识没有恢复，但大脑的基本听觉功能应该还有所保留，能够隐约听到外界的声音。
因此，顾茫和厉霆寒直接在厉家老宅住了下来。
“爷爷现在的情况，需要亲人的声音刺激。”顾茫对厉霆寒和厉锦原说道，“你们是他的孙儿，血脉相连，多在他床边说说话，讲一些过去的事情，或者说说现在的生活，或许能唤醒他的意识，让他快点醒来。”
于是，兄弟俩开始了轮流在老爷子床前陪聊的任务。
只是，这对兄弟之间的相处模式，依然别扭得很。
这天下午，轮到厉锦原陪着。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老相册，正有些生涩地讲着上面一些模糊照片的来历，声音很低。
他本就不善言辞，更不习惯这种情感流露的方式，说得有些干巴巴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厉锦原抬眼望去，就见厉霆寒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看到厉锦原在里面，厉霆寒脚步顿了一下，以为厉锦原不想被打扰，便微微颔首，低声道：“你先陪爷爷，我晚点再来。”
说完，他就要退出去。
看着他这副疏离的样子，厉锦原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啪”地一声合上相册，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气闷：“怎么，就这么不想见到我？连门都不愿意进了？”
厉霆寒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他没解释，只是重新走了进来，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顺手把房门给关上了。
这下，厉锦原更气了。
关门是什么意思？嫌他吵？
还是觉得和他共处一室不自在？
他胸口起伏了两下，最终没说什么，站起身，冷着脸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厉霆寒和爷爷。
下了楼，厉锦原心里还是堵得慌，闷头往厨房方向走，想去倒杯水。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佣人正在准备晚餐，询问今晚的菜色。
厉锦原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对正在切菜的佣人说道：“今晚的菜……嗯……厉霆寒不吃香菜，所有菜里都不要放。”
佣人连忙点头：“是，二少爷，我记住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轻笑。
厉锦原转头，只见顾茫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正抱着手臂，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你对我老公的口味，倒是记得一清二楚嘛。”
厉锦原的脸“腾”地一下就有些发热，他别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谁记得了！我只是……只是刚好想起来，随口一提！免得浪费食物！”
说完，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头也不回地快步上楼了，留下顾茫在身后忍俊不禁地摇头。
到了晚餐时间，众人陆续下楼。
厉锦原下来得稍晚一些，看到厉霆寒和顾茫已经并肩坐在了餐桌一侧，厉霆寒另一边的位置，还空着。
厉锦原目光在那个空位上停顿了一瞬，心里有些微妙的别扭，但脚步还是不自觉地往那边挪去。
就在他刚要拉开椅子坐下时——
“嗖！”
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旁边窜了过来，一屁股稳稳地坐在了那个空位上！
是许少白！
他不知怎么从外面窜了进来，正好坐在了厉霆寒旁边。
“哎呀，饿死我了！开饭开饭！”
许少白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道。
厉锦原脸一下子黑了。
他冷冷地瞥了许少白一眼，语气带着刺：“许少这是……在许家没吃饱饭？饿成这样？”
许少白乐了，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可不是嘛！被我家老头子扫地出门了，现在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就指望寒哥和顾小茫收留，赏口饭吃呢！”
他说得轻松，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厉霆寒，指着桌上那盘清蒸皮皮虾：“快快快，帮我剥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没力气剥壳！”
厉霆寒睨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却还是伸手拿过一只虾，动作熟练地剥了起来，虾肉完整地放到许少白碗里，顺手也给顾茫剥了一只。
许少白立刻眉开眼笑：“谢了霆寒！还是你对我好！”
顾茫也笑着道谢。
厉锦原站在桌边，看着这一幕。
厉霆寒自然地给许少白剥虾，许少白亲昵地靠在厉霆寒身边插科打诨，顾茫含笑看着他们……
而他……
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心里那股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加浓重了。
堵得他心口发闷，食欲全无。
他没有再试图找位置坐下，也没再看桌上任何人，一言不发地转过身，直接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房门关上，隔绝了楼下的谈笑声。
房间里面，厉锦原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眉头紧紧锁着。
楼下，许少白看着厉锦原上楼的背影，凑到厉霆寒耳边，压低声音：“我说你这堂弟……脾气还挺大？我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他了？”
厉霆寒动作顿了顿，目光朝楼梯方向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只是淡淡道：“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