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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是……”
搜查官的话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手里的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腿一软，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差点直接跪下去。
“打、打扰了！”他的声音尖得破了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是我们有眼无珠！我们现在就走！马上走！”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其他搜查官虽然一脸懵逼，但看到自家老大这副见鬼了的模样，也顾不上问为什么，齐刷刷收起枪，屁滚尿流地跟着跑。
沙滩上只剩下纷乱的脚印和几个人远去的背影。
还有海风呼呼地吹。
“这……这就走了？”许少白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眨巴眨巴眼睛，“我还以为指定得干一架呢。我这腰后的枪都准备好了，他们跑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拔出来的枪，一脸茫然。
顾子峰没说话，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搜查官看向小男孩的眼神。
那不是普通的恐惧。
那是发自内心的、深入骨髓的畏惧。
那是下位者见到上位者的本能反应。
这个孩子，果然不简单。
许少白凑到顾茫身边，压低声音：“顾小茫，你觉不觉得刚才那群人跑得有点奇怪？怎么突然就……”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他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小男孩，又看了看那群人消失的方向，猛然反应过来。
“是他？”许少白的声音都飘了，“因为这小崽子？”
顾子峰冷冷道：“不然呢？因为你长得帅？”
许少白难得没怼回去，只是盯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眉头紧紧拧起来。
“可他才多大？那群人怕他干什么？”
顾子峰没回答，但他的眼神更深了。
顾茫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小男孩。
那孩子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过头来。
他仰起脸，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那群屁滚尿流逃走的搜查官，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许少白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小朋友，刚才那群人……”
小男孩看着他，眨了眨眼。
那眼神，无辜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鹿，湿漉漉的，纯良得让人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都是罪过。
许少白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顾茫伸出手，按在了小男孩的头上。
小男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放松下来。
他甚至微微侧过头，往顾茫的手心蹭了蹭，像一只讨摸摸的小猫。
“走吧，”顾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看不出什么情绪，“换个地方。”
她没有多问什么。
她只是牵起他的手，往礁石后面走去。
小男孩乖乖地跟着，小小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生怕她松开似的。
许少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挠了挠头。
“顾子峰，”他小声说，“你说这小崽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子峰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目光幽深得像要滴出墨来。
……
另一边。
那群搜查官跑出去很远，直到彻底看不见那片沙滩，才停下来喘气。
领头的那位扶着礁石，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依旧白得吓人，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一个手下忍不住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老大，刚才那几个人……咱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他们一看就不是岛上的人，万一上面怪罪下来……”
“闭嘴！”
领头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那人一个趔趄。
“你知道什么？！”
手下捂着头，一脸委屈：“可是老大，我七大姑的八大姨的二姑妈在谢家当差，谢家的人我见过不少，那几个人真没见过啊……”
“谢家的人？”领头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后怕，“你以为我说的是那几个大人？”
手下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老大，你是说……”
领头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们知道那个小男孩是谁吗？”
众人面面相觑，摇头。
领头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那是谢家的小太子。”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谢家二十年前出了一个叛逃女，成了全岛的笑话。大爷又出了那档子事后，谢家就后继无人了。二十年了，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小太子。”
领头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虽然是旁支所生，但地位尊贵得很。谢家把他藏得严严实实的，我也是偶然一次机会，远远见过一面。”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眼，差点没把我吓死。还好没动手，还好没动手……”
众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怕得说不出话来。
“那、那咱们就这么回去？”有人小声问。
领头瞪他一眼：“不然呢？你还要回去请安？给小太子磕一个？”
那人立刻闭嘴，缩了缩脖子。
领头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沙滩的方向，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
“走，回去。今晚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要是让小太子的身份从咱们嘴里漏出去，谢家能把咱们皮扒了。”
众人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夜色里，那群人匆匆消失在礁石后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