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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妇产医院顶楼的应急灯全亮了。
厉霆寒把顾茫抱进那辆改装过的防弹商务车时，整个厉氏别墅的安保系统自动切换到了“紧急“模式。
厉一坐在驾驶座踩下油门的同时，对着耳麦说了句“通知医院，夫人出发了“，对面秒回“产科团队已就位，直升机备降中“。
车从别墅大门驶上主路的那一刻，沿途三个路口的交通灯同步变绿。
这是厉霆寒两个月前就跟交管部门沟通过的“医疗紧急通道“，备案文件上写的是“高危产妇转运“，盖着市政的红章。
四车道的快速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凌晨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砸过去，顾茫躺在后座放平的座椅上，感觉到车速快得像在飞。
肚子一阵阵的宫缩，顾茫眉头紧紧皱起来。
厉霆寒跪在座椅旁边的地板上，一只手攥着她的，另一只手拿着秒表在数宫缩间隔。
他看了眼窗外掠过的街景，对着耳麦说了句：“车速降十公里，稳一点。“
前排的厉一应声松了油门，车身从推背的疾驰变成平稳的高速滑行，又快又稳，像一艘贴着地面飞的船。
妇产医院的急诊通道已经全部清空。
从地下车库到顶楼产房的专用电梯，沿途的每一扇门都提前打开了，护士站在走廊两侧分列等候，推床、监护仪、保温箱全部待命。
车停稳那一秒，顾茫被厉霆寒稳稳地抱出来放到推床上，产科主任和梁医生一边一个握着她的手腕测脉搏，推床在平滑的走廊地面上一路无声地滑向电梯。
“胎心正常，宫缩间隔三分钟，宫口开了四指——“
“麻醉师就位了吗？“
“两组麻醉师在产房候着了，一组备用——“
“通知新生儿科把一床恒温箱推过来——“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厉霆寒低头看了眼手机。
消息列表炸了。
霍家那边，霍母凌晨三点二十分被厉一的电话叫醒，整个人直接从床上蹦起来，睡衣都没换就开始打电话叫车。
霍老爷子的拐杖敲得地板咚咚响，三个舅舅的豪宅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七个表哥的微信群在凌晨三点二十五分炸成了烟花。
“我靠顾茫要生了？！“
“我现在出发，二十分钟到！“
“老七你穿鞋了吗你就往外跑？“
“鞋不重要！！！“
无忧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扛着枪跟人火拼。
一听到这个消息，她一下就急了，也不和对面那帮孙子玩虚的了，直接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对方给解决了，然后把枪一扔。
“你们善后，我得马上回国。”
“副盟主，啥事儿啊这么激动。”
“当然是最重要的事情，你们家盟主，我最好的姐妹儿，要生了！”
“啊！？！！”手下激动不已！
许少白也得知了消息，他还在酒吧喝酒呢，知道后，扬天长啸三声，还激动的拍了一把怀里女孩儿的大屁股。
“哎呀，许少，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女孩儿娇俏的问。
“我最好的兄弟媳妇儿马上生了，我就要有干女儿了，能不开心吗！”
许少白一高兴，直接给了他们一张十万的卡，随后开开心心的去医院了。
而厉家那边，气氛要微妙得多。
凌晨的电话打到厉老爷子卧室的时候，老爷子先是猛地坐起来，然后沉默了整整五秒，问了一句：“……生了？“
“正在生，少夫人刚进产房。“
厉老爷子攥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
他下床穿鞋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笃定。
厉锦原从隔壁房间推门出来的时候，看见爷爷已经换好了外套，站在玄关处穿鞋。
“爷爷，您要去？“
“……我……“
厉老爷子本来都穿好鞋了，听到这话，骤然从激动中反应过来。
犹如一盆凉水泼下来。
他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和厉霆寒见面相处。
他们会想见到他吗？
“走吧，爷爷。”厉锦原拿上外套，扶住了他的手臂，“我们去医院，哪怕远远的见上一眼。女子生育，最是艰难，我们要去为顾茫加油，并感谢她，又为我们厉家多了一个孩子，我们又多了一个亲人。”
不止他们。
顾子峰也接到了消息。
得知顾茫即将生育，他立刻驱车前往医院。
他知道他讨人厌，不会见他们，只希望远远的看到顾茫没事儿。
两辆车几乎同时抵达妇产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整面落地玻璃墙，正对着城市东方的天际线，此刻天边还沉着深蓝，只有一线极淡的灰白从地平线漫上来。
霍家人先到。
霍母一上来就趴在产房门口的门缝边，脸贴着那扇紧闭的门几乎要贴出印子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
霍老爷子被三舅舅扶着坐在沙发上，拐杖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七个表哥站成一排靠在走廊墙壁上，没有人说话，七表哥难得没穿拖鞋，脚上踩着一只运动鞋一只帆布鞋，大概是出门太急穿混了。
接着是无忧和许少白冲进来。
无忧满脸煞白，一进走廊就盯上了产房门顶上那盏亮着的“手术中“红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问梁医生的助手：“情况怎么样？“
“正在剖腹产，目前一切顺利。“
无忧攥紧的手这才微微松开了一些。
许少白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扭头忽然看见了走廊尽头拐角处两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眯着眼多看了两秒，然后用手肘捅了捅无忧，下巴朝那个方向努了努。
无忧顺着看过去。
厉老爷子和厉锦原站在拐角的阴影里，没有走过来。老爷子穿着一件深灰的外套，衣领没翻好，一边歪着，大概是出门太急。
他双手交握着垂在身前，站姿笔直，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产房的方向，一眨不眨。
厉锦原站在他旁边半步远的地方，表情紧绷，手指不断去抠大衣口袋的边角。
他们没走，也没靠近。
就那么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像个摆在自己和产房间的界限，不敢越过去。
这爷孙俩，够别扭的。
无忧看了两秒，扭回了头，没说话。
产房里面，手术灯亮得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