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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五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放肆！简直鼠目寸光！世间八流盗骗抢丶九流耍艺娼，一个戏子半拉娼，戏子本就是下九流的营生，地位卑微，连盗匪贼寇都不如！我往日票戏，不过是闲来消遣丶自娱自乐，权当玩乐解闷，岂能当真下海做戏子？这般卑贱行当，若是沾了身，我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一番怒骂劈头盖脸砸下来，察荣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磕头不止，大气都不敢喘，自此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妥妥的好心撞在枪口上——自讨没趣。
可活人终究要吃饭度日，察五心气高傲丶眼高手低，死要面子不肯外出谋生，一家两口的活计丶全部口粮，尽数压在了察荣一人肩上，为了糊口活命，察荣放下所有身段，走街串巷打八岔，也就是打零工，做杂活，侍弄花草丶遛狗喂鸟丶清扫宅院，市井底层的零碎苦活无一不干，就这样养着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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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往日忠厚本分，在大宅门当差时积攒了不少人情，城里大户人家的仆役下人大多与他相熟，各家主事看他老实勤恳，多半半帮半济丶施舍贴补，主仆二人这才勉强度日，不至于冻饿街头。
直到前阵子，一位旧友找上门来，给他介绍了二皮脸的活计，对外说辞是下河挖河泥丶火烧船身，听着是正经出力的苦工营生，实则是借着河水遮掩痕迹，下河入墓丶盗墓取宝的阴私勾当。
察荣一辈子老实本分丶循规蹈矩，素来不敢触碰作奸犯科的勾当，可二皮脸开出的工钱格外丰厚，足足抵得上他打半年零工，他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让常年清苦度日的察五，去便宜坊吃一顿正宗烤鸭，解一解许久未见荤腥的嘴馋，就为这一点微薄的私心，素来安分守己的察荣，终究是动了心，咬牙应下了这趟凶险差事。
此后两日，察荣跟着二皮脸一伙人潜入水下丶探查鬼船，意外撞见了姚广孝的隐秘古墓，头一日完工结算，旁人皆是整锭银两，唯独落到他手里的尽是细碎散银，察荣素来谨慎胆小，生怕零碎银两零碎散落丶不慎丢失，便向二皮脸讨要了一张糙纸，小心翼翼将碎银层层包裹稳妥，归家之后，他将全部银两尽数上交察五，落魄许久的金鼻子，见了白花花的银子，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一扫满脸颓丧，总算是还了阳了，当即雇了黄包车，直奔便宜坊吃烤鸭解馋享乐。
主子在外吃香喝辣丶大快朵颐，察荣独自留守租来的小屋，就着棒子面窝头丶腌咸菜糊口果腹，百无聊赖之际，他翻出那张包裹银两的糙纸细看，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晦涩文字，他虽看不懂其中奥义，却记性极好，逐字逐句丶横竖排布尽数牢牢记在心底，刻入脑海，半分不差。
待到第三日，众人约定全员齐聚，深入古墓大肆寻宝，察荣中途赶路，行至子牙河半路，四下无人丶阴风萧瑟，身后忽然伸来一只冰凉手掌，轻轻拍在了他的后背，回头一望，正是常年在津门白骨塔收尸埋骨的李子龙。
只是此刻的李子龙，面色青灰如蟹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