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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金香、牵牛花、玫瑰花……这一路上,赫诺闻到的全都是属于它们的清香。微风拂过,虽然花草不能像树木那样高声演唱,但还是在尽自己最大努力哼唱着歌曲。
不知走了多久,天已经黑了,可这附近别说能借宿的人家,就连棵挂吊床的树都没有。虽然在地上铺一张席子,赫诺就能休息得很好,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总觉得,如果他合上了眼,就立刻会有无名的恶魔从黑暗中出现,将他吃进肚子里。
稍稍靠精神力刺激了一下自己的大脑之后,赫诺更加清醒了一些,速度也随之变快了。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别的特殊的事物,只不过各种好看的花越来越多。
那只吵闹的乌鸦也终于安静了下来,可赫诺完全没有心思欣赏夜景,他只想加快速度,登上山顶,至少也要再遇上一些与人类有关的事物。
他在眼中全部是夜的黑暗,直到月亮已经到了十二个小时前太阳西沉的位置时,遇到了两三点灯光。
“有人吗?有人吗?”他加快了脚步。他知道,那儿是几座房子。
房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赫诺已经能看清楚门窗等结构了。随之而来的,是吵嚷声。
“你根本就不懂得关心我!”一个女孩愤怒地大喊――等等,赫诺觉得这场面有些似曾相识?
“哦,我的孩子……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这声音听起来像是那位老镇长。
“你骗不了我,老塞壬!”
“啊呀!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妈妈爱你啊!”
“那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爱的人呢?”
“哦,我的女儿,你该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爱你!”
“你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就是不想让我得到真正的爱情!”
赫诺听得入迷了――他喜欢这些“家长里短的小分歧”,就像上次拯救了琳达一样。
他立刻走了进去,推开了门,但当他赶到时,房间里已经很安静了。
“你好,请问您需要帮助吗?”这位老妇正在客厅中掩面哭泣,她的孩子在房间里掩面哭泣。
“啊,您好,年轻的旅客,很抱歉让你看到我这副样子……不过,您应该可以体谅一位卑微的母亲对吗?”她的声音很低,显然是怕被她的女儿听到。
“是的,夫人,我可以明白。我体谅所有母亲的心情。”
“先生,我女儿的父亲在她四岁时就因为矿洞坍塌去世了,那之后,她只能与我相继为命,但她似乎并不很是很喜欢我……我在努力变得更好,可无论我怎么做,她似乎都不会满意……”
“刚刚她在和您争吵?”
“没错,很抱歉让您听到了这些。她爱上了一个路过的旅行者,但是那个男人并不爱他――我能看出来,他只是想在冒险中寻求一些刺激,而并非真的想找一个爱她的伴侣安定下来,并且像他的伴侣爱他一样爱他的伴侣。”
“您觉得他并不是很爱您的女儿?那他是如何回应这段感情的呢?”
“我曾找他聊过,但他并没有给出回答。他只是一味地躲避着、逃避着,不敢回答我的疑问,不敢回答我的质问!”
“那您女儿呢?我猜猜,她无法理解您的做法?”
“是的,先生……”她又哭了起来,“她现在吵嚷着要离家出走,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挽留她……”
“交给我吧,夫人。”
“谢谢您,先生,谢谢您!”
赫诺敲了敲老夫人女儿卧室的门,可里面只有哭声。
他回头看了看老妇人,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但对方只是无奈的摇一摇头,然后继续擦起眼泪。
“哦,天呐……”赫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有些后悔。
“小姐,请开门。”赫诺的声音本就不错,但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富磁性了。他自认为没有女人能敌得过他的魅力。
“别想劝我!”她这样说着,可还是乖乖打开了门。
“您好,美丽的小姐。”说实话,这人实在是不大好看――偏黑的皮肤加上“扭曲”的五官,在一起构成了这幅哥特式的画作。
赫诺本以为是那位虽然很像某位镇长但显然并非是同一人的老妇过分夸大了事实,但现在看来,能看上这家伙的人确实是不怀好意。他相比之下,说赫诺是天使下凡毫不过分――这就是衬托的重要性。
“您好……”她带他走进了卧室,见此情形,她的母亲才在一旁偷偷展露笑颜。
“我听说您遇上了一些小问题?”
“那个老塞壬对你说什么了?”
“哦,小姐,您这么说话可真是伤人――那是您的生母啊!”
“那又如何?她从来都见不得我好!”
“您怎么会这么想呢?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呢?只是有时候我们无法理解罢了。您看,您至少有一个照顾您的母亲,但我从小是在森林里长大的……”
“你说这个干什么?凸显出你的可怜?我不吃这套!”
“您怎么会这么想呢?一定是有误会――不如,您和她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绝不!没人能阻止我嫁给我今生今世唯一的爱人!”
“这样吧,小姐。他在哪儿?我去看一看他。如果他值得您去爱,我会支持您的。”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