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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松带上李卫军和罗庆海，三个人顺着码头东边的路往旧机修街方向走。
罗庆海在前头带路，拐了两个路口，街面一下窄下来。
很快三人就到了，罗庆海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铺子开口。
“前面第四家就是。”
众人停下脚步，齐齐看向不远处。
可铺子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上面挂着一把铁锁。
李卫军快走两步到门前，先往里探了一眼。
卷帘门底下有条缝，里面还漏着光，他干脆蹲下去，贴着地面往里瞅。
起身的时候，李卫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地上有碎玻璃。”
李卫军思忖片刻，下了结论：“这不像正常关门走人的样子。玻璃碎了，铺子锁着，人影都没有。爸，他不会出事了吧？”
李青松没接话，围着铺子外面转了一圈。
罗庆海皱眉，发现隔壁修电机的铺子门开着，里面传来嗡嗡的电流声。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趴在台子上拆零件。
“师傅，问您个事。”
罗庆海走过去。
老头抬头打量他一眼：“问啥？”
“隔壁启明机修的老板赵启明，这两天来没来？”
老头推了推老花镜：“你们找他？”
“对，有点事。”
老头摆了摆手，开口解释。
“昨晚上出事了。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来了两个人，开着一辆黑色面包车，直接进了他铺子。我那会儿还没收工呢，隔着墙就听见里面吵起来了，动静不小。”
罗庆海眉头紧皱：“吵什么？”
“听不真，我这边电机开着呢，呜呜响。不过有一阵特别大声，像是在摔东西。然后就听见玻璃碎了，哗啦一声，我还以为是我自己铺子震的。出来一看，是他那边窗户砸了。”
老头用手比了比，又继续说道：“等我出来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走了，面包车也开走了。赵启明自己蹲在铺子门口，脸上也不知道是被玻璃刮的，还是被打的，嘴角破了一块。”
李青松皱眉，疑惑问道。
“你跟他搭话了？”
“我问他怎么回事，要不要报警。他说没事没事，是朋友来闹着玩的。我看他那脸色，哪像闹着玩？”
老头嘬了嘬牙花子，摇摇头：“然后当天夜里，他就带着他老婆收拾东西走了。我今天早上开门的时候，看见他卷帘门锁着，还以为他去进货，结果一上午都没见人。”
罗庆海回头看了李青松一眼。
李青松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谢了，师傅。”
罗庆海转身走回来。
李卫军已经等不住了，心中满是怒气：“爸，咱们刚找到人，他就准备跑，哪有这么巧？昨晚有人来闹事，今天就收拾行李搬家。这要说是巧合，鬼都不信。”
李青松摆了摆手，心中思绪复杂。
赵启明十四年没挪窝，偏偏在他们打听到消息后的第二天，就有人上门。
先砸了铺子，然后赵启明连夜搬走，这未免也太巧了。
“先找到人再说。”
罗庆海叹了口气：“他妻子姓孙，叫孙桂芝。孙桂芝的姐姐就住码头西边那片旧居民区，以前我在码头干活的时候见过。那片不大，挨家挨户问一圈就找得到。”
李青松点头：“走。”
三个人原路折返，快步往码头方向赶。
回到罗庆海的小仓库门口，李卫国和李沁竹坐在仓库门口的石墩子上，一人手里举着一根冰棍。
李沁竹啃了一口冰棍，看见父亲回来，连忙起身：“爸，你们怎么去这么快？找到人了吗？”
“人不在铺子里，得去另一个地方找。”
李青松顿了一下。
“你们也跟着来吧，路不远。”
李卫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
李沁竹点了点头，也跟着走了过来。
一行人从码头往西，穿过两条窄巷，进了旧居民区。
这一片是早年码头工人的宿舍区改的，院子都不大，空气里还有股潮乎乎的霉味。
罗庆海走在最前面，左拐右拐摸了两条巷子：“应该就在前面了。孙家大姐以前在码头食堂帮过工，我认她的门。”
拐进最后一条巷口的时候，李青松脚步忽然停了。
前面五六米远，一男一女正从一间矮院的铁门里出来。
男的个头不高，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灰色旧外套，尤其是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低着头走得很快。
女的跟在后面，手里同样拎着一个编织袋，背上还背着个双肩包，紧紧跟着。
罗庆海一愣，当即开口提醒道：“那就是赵启明！”
赵启明大概听见了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习惯性回头扫了一眼。
这一扫，正好跟李青松的目光对上。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五六步。
赵启明顿时愣在原地，手里的编织袋从右手往下滑，眼看就要掉在地上。
他嘴巴张着，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之前跟着十分冯保国去过黄水村，也见过李青松，虽然眼前这人老了些，但他不会认错。
“你……你是李青松？”
李青松还没回答，赵启明已经动了。
他猛地一把拽住身边女人的胳膊，扭头就跑。
编织袋砸在地上，里面的衣服散了一地。
那个女人被他扯得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嘴里还尖叫了一声。
“跑什么！”
李卫军从后面蹿出去，朝着两人追去。
可李青松比他更快，距离赵启明也更近。
他只往前迈了两步，右手从后面搭上赵启明的肩膀，往回猛地一拽。
赵启明整个人被拽得身子一仰，屁股差点着地。
他拼命挣扎，两只胳膊乱甩，嘴里含含糊糊冲那女人喊：“快走！你先走！”
孙桂芝站在一旁已经吓傻了，整个人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卫军从侧面兜过来，把巷子另一头的路堵死。
罗庆海也跟上来，站到赵启明左边，将最后一条路彻底堵死。
前后左右，全是人，赵启明挣扎的力气一点点泄掉。
最后他整个人靠着巷子旁边的红砖墙，一点点滑坐到地上，面露绝望之色。
李青松在他面前蹲下来，面色难看。
“我们还没问，你见了我就跑。赵启明，你到底在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