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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一个视频是怎么会让她怕成了这样？
接连做了三次深呼吸，她的手指才落在了那个小小的白色三角形上。
的确是一个婚礼视频，像是有人在角落里拿着手机拍摄的。
婚礼上人影重重，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可桑陌的手却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的内心告诉自己，不要去看那个视频，要马上关掉它。
可是手指和眼睛却不听话。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甚至连身体都在止不住地颤栗。
视频上，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新郎和新娘挨桌敬酒。
镜头突然一阵晃动。
再次清晰过来的时候，穿着雪白婚纱的新娘就被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纠缠着。
周围的宾客们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帮助新娘，他们各自吃着、喝着，时不时地瞟上一眼，有几个甚至还吹了几声口哨。
看着视频的桑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闻到一股很恶心的酒精的味道，让她的胃又开始难受起来。
她强忍着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强迫自己又看下去。
她看见视频里的新郎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眼睛别朝一边，似乎被欺负的那个女孩，并不是他的新婚妻子一般。
几秒钟之后，新娘突然踢了中年男人一脚，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台去，拿起话筒：
“今天的婚礼到此为止，谢谢大家！”
看着视频的桑陌心中钝痛不已，眼里泛着泪花，跟着视频里的女孩同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话音未毕，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突然冲上台，扬起手就给了她一巴掌，继而指着她破口大骂。
视频外的桑陌亦无比熟悉地同时抚上了自己的脸，脸颊上似乎又传来一阵熟悉的火辣辣的疼痛。
她怎么可能不熟悉？
那就是她憧憬了无数次的婚礼啊！
可是，就是那场期待已久的婚礼，却让她跌入了人生的谷底。
没有一次！
就算是在孤儿院，就算是在外漂泊这么多年，也没有一次像那时一样，悲愤、无助和绝望。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视频里播放的一切她都无法再看清楚。
可是脑海里回忆起来的，却比那视频更加清晰万分。
“你装什么贞节烈女？”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孟总碰你一下，怎么了？”
“你就是个无权无势、无父无母、没有倚靠的孤儿，没有我们张征，你就什么也不是！”
“你为他牺牲那么点，怎么了？”
“怎么了？”
张征妈的话，突然无比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炸得她的头生生的疼。
手机不知道被她扔在哪里去了，她双手抱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那本诗集上。
滴在那首《陌上桑》之上。
她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直忍得全身发冷，血液似乎在一刹那间停止了流动。
胸口处骤然又是一阵钝痛，她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意识涣散之前，她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
希望……
不要再醒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