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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十点。
陈默在书房里收到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来自范广仁。
宋天沁提交的那份宋氏集团财务摘要，范广仁的团队用了四天做完了交叉审计。
结论比宋天沁自己整理的更狠，她二叔宋伯贤三年里从物业板块抽走的利润不是两千万，是四千六百万。
多出来的两千六百万走了一条更隐蔽的通道，通过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回流到了宋伯贤妻子名下的私人账户。
范广仁在报告最后写了一句话：“这条通道和万豪资本的某条境外资金链共用了同一家信托公司。”
陈默把这句话看了两遍。
宋伯贤跟沈万豪的钱走过同一条路。
有意思。
第二份文件的抬头是红色的。
省纪委监委。
《关于周建国同志冤错案件的复查结论》。
正文不长。官方措辞，每一个字都经过法律口径的打磨。但核心内容只有三条。
一、原海城市纪委常委周建国同志因举报万豪集团文旅项目涉嫌虚报工程造价，遭到诬陷，被以“程序违规”为由给予停职处分。经复查，该处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规予以撤销。
二、恢复周建国同志的职务和级别待遇，补发停职期间全部工资及福利差额。
三、相关责任人的追责程序已同步启动。
文件落款日期：今天。
签发人：省纪委书记。
陈默把文件放到桌上。
手机响了。
周清许。
她没说话。
电话那头有风声。在外面。
三秒。五秒。
“我爸……收到文件了。”
她的声音发紧。不是难过的那种紧。是太多东西挤在一起出不来的那种。
“省纪委派了两个人，去桐城当面送达的。带了正式公函和恢复待遇的通知书。我爸在客厅里站着接的，站得笔直。”
陈默听着。
“看完之后他把文件放到茶几上。走到阳台。”
“然后呢。”
“然后他修了二十分钟的花。一句话没说。修完了进屋洗了手，跟那两个纪委的人说，‘谢谢你们跑一趟。喝杯茶吧。’”
周清许的呼吸在话筒里断了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抖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
七年。
一个纪检干部被构陷停职七年，在三楼的阳台上种了七年的花，把每一盆都养活了，一盆都没死。
今天文件到了。他去修了二十分钟的花，回来给纪委的人泡茶。
“你爸没问是谁推动的？”
“问了。纪委的人说是新证据。他没追问。”
她顿了顿。
“但他知道。”
“嗯。”
“陈默。”
“嗯。”
“我今天请了假。下午去桐城看他。”
“去吧。代我问好。”
“你不一起去？”
“今天不去。你爸今天需要的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