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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伯,这就是你说的『为朝廷着想』?」
见他这般抠字眼,毛澄只觉得头有些晕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站在朱厚熜面前,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所有的道理,都被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拆得乾乾净净。
一生精研礼法,何曾被人这般当众扇了耳光?
「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梁储知道,毛澄已经被问垮了,此刻必须自己亲自下场。他不能用毛澄那种硬碰硬的方式,那只会让局面更糟。
不论怎麽说,今天的首要义务就是好好的把这位储君安抚下来。至于其他的,后面再说!
朱厚熜抬眸,目光如炬,直视着他:「梁阁老有话直说。」
「殿下方才所言,句句在理,臣深以为然。只是……」梁储捋了捋胡须,缓缓道,「殿下可曾想过,朝廷为何选立殿下?」
「这个孤王还真是不知道。」朱厚熜脸上露出郑重之色,开口道:「还请梁阁老明示,朝廷与诸公,究竟是为何选立孤继承大统?」
梁储咬文嚼字,继续道:「大行皇帝宾天,无嗣。慈寿皇太后与内阁大臣,遍阅宗室,最后选定殿下。这是何等的恩情?这是何等的信任?」
「且说,殿下奉先帝遗诏入京,此乃天命所归,亦是太后丶内阁丶三司诸臣同心协力,方得今日。」
「臣虽不敢居功,却知朝廷上下,为迎殿下入继大统,费尽心力。殿下今日一言『不进』,一言『忘本』,岂非辜负了这满朝公心?」
闻得此言,朱厚熜心里暗自冷笑。梁储的话他哪里听不出来?这话的潜台词是:你能有今天,全靠朝廷恩典。做人要懂得感恩,不能一上来就跟恩人翻脸。
这不就是敲打吗?已经到了贴脸开大的地步了!
果然,梁储见到朱厚熜沉默不语,有规有矩。
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分量,缓缓开口道:「殿下,朝廷之恩,如天覆地载;嗣君之义,如山高水长。殿下若执意于『父父』之名,岂非将朝廷之礼法,置于何地?」
梁储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他知道,在这个非常之时需得要狠下心来教育这位储君,才能让后者早日肩负起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的重任!
「臣还有一问,殿下有没有想过——若无朝廷选立,殿下今日何在?若无太后恩典,殿下何以入继大统?!」
这话是在打感情牌,把朱厚熜推到「忘恩负义」的道德悬崖边。
梁储不跟他辩礼法,因为礼法上朱厚熜占理;他改打「恩情牌」,这就让朱厚熜陷入被动——你反驳,就是不知好歹。
朱厚熜看着他,依旧没有答话。
梁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就看见朱厚熜抬头看了一下,眼神似乎发冷。
梁储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语气愈发恳切,俨然一副教师的模样:「殿下,臣斗胆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殿下尚未登基,尚未受百官朝贺,尚未坐那把龙椅,便在此地与奉迎使争执不休……试问殿下,此事若传回京城,朝臣们会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