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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仁堂内的争论一直持续到深夜。
几名主管财经与重工业的委员拿出了详实的报表，一条条宣读着国内的实际情况。
“同志们！铁路干线刚刚抢修通车，西南、华南还有上百万土匪尚未肃清，全国财政储备连打半年现代局部战争的军费都凑不齐。”
“没错！更致命的是军队装备。”
“各野战军手里的火炮口径五花八门，空军连一个满编的战斗机联队都拉不出来，拿什么去顶白头鹰的空中优势和机械化装甲集群？”
“马骄阳同志研发的多项武器确实提升了不少军力，可毕竟为时尚短，据我所知，大部分支持到了西南剿匪战场，就连东北边防都还没有还没有完全普及56冲和56半，更别说107火箭炮这样的大杀器了！距离大规模的全军更新更是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钱！”
那位委员沉声道：“目前寻求老大哥的支持，把国内的经济和工业再提升一段时间，把几十年打废的国内环境提升，才是最重要的！”
此话一出，倾向暂缓出兵的委员们立刻表示了同意。
这也是徐开来能获得许多支持的原因之一。
毕竟，拿到毛熊老大哥的支援，确实能快速提高战力，并且实打实的国力有所提升，但，吃人嘴软，拿人手软，老大哥虽然在帮忙，但是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龙国确实背负了许多贷款，用矿产还贷也是历史事实。
若真出兵，带来的连锁效应，不是区区一两句能说得完，这也是先生百日长考的原因。
打仗，就是打后勤，也就是烧钱！
于是，支持暂缓出兵的声音，渐渐占据了会场的多数。
刚才拍桌子主张立刻出兵的军委首长坐回原位，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也反驳不出关于后勤与装备缺口的质问。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前线将士不怕流血牺牲，可不能让战士们赤手空拳去撞敌人的航空炸弹。
坐在主位上的先生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烟点了一根又一根。
直到会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主位上。
先生按灭烟头，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缓缓开口：
“既然大家判断不下来，那就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把各路大员都叫回京，我们再议！”
散会的铃声响起。
李南山夹着笔记本走出怀仁堂，迎面撞上几名脸色铁青的野战军首长。
“老李！”十九兵团军长一把拉住李南山的胳膊，把他拽到回廊的柱子后头，压低声音说道，“会上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大家伙儿心里憋着一口血，可卡在武器弹药和极寒后勤上，腰杆子硬不起来啊！”
旁边的何军长也凑了上来，眼神焦急：“那位马骄阳同志不是还在京城吗？老李，你明天无论如何得给他透个底，暂缓不代表不打！白头鹰的兵锋已经过了三八线，这仗迟早得落到咱们头上，让他回冰城以后，把所有机器都给我开冒烟咯，死命生产！”
李南山重重点头：“放心，三号他回去的时候，我会跟他说的！现在，就让他好好在京城歇一天！”
无论如何，马骄阳也是第一次来京城，好歹得留下一下念想，李南山始终没有忘记，二十郎当的小伙子，怎么能没有一些玩心呢！
……
十月二日，清晨的阳光洒满京城街巷。
马骄阳难得休假，睡了个自然醒。
起身后，他换上一身干净的便装，带着精心打扮过的白雪走出了南池子九号院。
胡同口，王振东安排的嘎斯吉普车早就擦得铮亮，秘书小陈站在车门旁等候。
这一整天，马骄阳彻底放下了脑海里的图纸与数据，专心陪着白雪在京城里转悠。
上午去护国寺街吃了刚出锅的驴打滚、艾窝窝和豌豆黄，又去前门大街排了两条长长的冰糖葫芦。
白雪左手举着一串红彤彤的山楂糖葫芦，右手挽着马骄阳的手臂，小口小口地咬着糖衣，眉眼弯成了月牙。
中午在全聚德吃了挂炉烤鸭，下午两人一路穿过故宫的红墙黄瓦，去了天坛的回音壁。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吉普车停在了天安门广场东侧。
经过昨天盛大的阅兵与军博会，今日的天安门城楼已经全面戒严，四周设有三道荷枪实弹的哨卡，普通百姓只能在金水桥外远远瞻仰。
“小马哥，咱们就在桥外头看看吧，里头有警卫同志守着，进不去的。”白雪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高大雄伟的城楼，小声说道。
马骄阳笑了笑，牵起她的手直接朝哨卡走去：“别人进不去，咱们能进。”
若是他一个人来，自然不会动用这些特权，但是，白雪在，他想带给这个一心只有她的女孩一些特殊的回忆。
走到第一道哨卡前，值勤的警卫排长刚要抬手阻拦，马骄阳从内兜里掏出昨日丰泽园签发的特别通行证，以及共和国特别贡献勋章副章。
看清通行证上的钢印和名字，警卫排长浑身一震，双脚猛地并拢，啪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请通行！”
沿途三道哨卡，数十名警卫战士齐刷刷地立正敬礼，一路绿灯。
白雪紧张地屏住呼吸，紧紧抓着马骄阳的手掌，跟着他一步步踏上宽阔的石阶，直接登上了空无一人的天安门城楼顶层。
晚风拂过城楼的飞檐，吹起白雪耳畔的碎发。
站在朱红色的廊柱旁往下俯瞰，整个京城的中轴线、广袤的广场以及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昨天，她的丈夫就是在这座高台之下，接受了上百名开国将领的齐声敬礼。
白雪转过头，看着身旁迎风而立的年轻男人。
夕阳的金辉落在马骄阳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俊朗又温和。
“小马哥！”
“嗯？怎么了？”马骄阳低头。
白雪伸出双手，轻轻替马骄阳抚平衣领上的褶皱，轻声说道：
“小马哥，我知道，从明天开始，你又是那个扛着冰城以及龙国军工的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今天的一切，会是我这辈子永远忘不掉的回忆，你好好加油，不用担心我，我永远在你身后！”
马骄阳低头看着怀里温柔懂事的妻子，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揽住白雪纤细的腰肢，朗声一笑：“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话音落下，四下无人的天安门顶楼上，马骄阳低下头，吻上了白雪温软的唇瓣。
白雪闭上眼睛，羞涩却坚定地抬起手臂，环住了丈夫的脖颈。
晚风掠过十月京城的晴空，将两人的身影定格在雄伟的城楼之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