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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章海腥味(第1/2页)
“来了。”林阳往前探了探身子，眯着眼辨认那个杂役的脸——不认识。
杂役走到石桌边上，把竹筐放在地上，从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周玄度。周玄度接过油纸包，拆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太清。林阳把听风钱掏出来捏在手里，灌入灵力，声音被放大传进耳朵里。
“……黑鲨岛的事办砸了？”周玄度的声音。
“阵被拆干净了，三只守阵兽全灭。苏晚棠被救走了，林阳带着斩邪剑来的，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杂役的声音压得很低。
“斩邪剑……”周玄度沉默了几息，“陈玄机那边呢？”
“陈师兄说，林阳带着斩邪剑回宗了。他让我问您——咱们要不要动手？”
周玄度没有立刻回答。林阳看见他把油纸包收进袖子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慢说：“不动。斩邪剑刚出鞘，云衍肯定盯着我。你回去告诉陈玄机，让他稳住，什么都别做。另外给北边传个信，让他们把东西往南挪三百里，别跟周家沾边。”
“北边”两个字让林阳耳朵竖了起来。他看了苏晚棠一眼，苏晚棠也在看他——两人想到一块去了。北边有东西，是周玄度让挪的，不能跟周家沾边。
杂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周玄度又叫住他：“等等。让陈玄机明天来见我，我亲自交代他一些事。”
杂役走了。周玄度又在石桌边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往竹林深处走了，大概是回自己的住处。
林阳和苏晚棠从石头后面退出来，绕原路返回客院。路上两人没说话，到了客院门口，苏晚棠才开口：“北边有东西。周玄度让挪的那批东西，八成跟邪潮有关系。”
“对。”林阳点头，“他让陈玄机明天来见他，我们要想办法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偷听？”
“不用偷听。”林阳笑了，“陈玄机这个人有意思——他帮周玄度传话给我，一个字没改。他要是对周玄度忠心耿耿，没必要提醒我‘邪潮会来抢剑’。这人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你想拉拢他？”
“先试试。”林阳推开客院的门，玄老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面前摆着花生和茶。
“看见了？”玄老问。
“看见了。”林阳坐下来，把刚才听到的简单说了。
玄老剥花生的手停了停：“北边三百里……周玄度在往南挪东西，那东西原本在北边什么地方？”
“不知道。”林阳摇头，“但明天陈玄机来见周玄度，我打算在半路截他。”
玄老想了想，忽然笑了：“你小子胆子大。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陈玄机那小子脾气倔，你一个人去他说不定跟你动手。我这张老脸他好歹给几分面子。”
第二天上午，陈玄机果然从自己住处出发，往天枢峰后山方向走。林阳和玄老在半山腰的凉亭里等着，看见陈玄机来了，玄老咳了一声。
“玄机啊，过来坐坐。”
陈玄机脚步一顿，看了看玄老，又看了看林阳，面无表情地走进凉亭：“玄老，林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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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叫师弟了，叫林阳就行。”玄老拍了拍石凳，“坐。问你个事——你师父让你去见他，你知道他要跟你说什么吗？”
陈玄机沉默了两息，然后说：“知道。”
林阳有些意外。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术，结果陈玄机直接认了。
“那你说说，他要跟你聊什么？”
“让我带人去北边，把那批东西挪到南边新找的据点。”陈玄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好像在聊今天早饭吃什么。
玄老眯起眼：“什么货？”
“不知道。师父没说，我也没问。”陈玄机看了林阳一眼，“但我猜得到。那批货从北边过来，走的是周家的暗线，不挂号，不入账，每批都有腥味。我押过三趟，每趟回来之后手上三天洗不掉那个味儿。”
“什么味儿？”
“海腥味。”陈玄机说，“邪祟的海腥味。”
林阳和玄老同时沉默了。陈玄机帮周玄度押了三趟邪祟的货，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毫发无伤。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林阳问。
陈玄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修长干净，没有老茧，也没有伤疤。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修的是剑，不是脏活。师父让我押货，我押了。师父让我别问，我没问。但前天他让我去传送阵送你，说‘顺便看看斩邪剑长什么样’——我一看就知道，他要动手了。我不想跟着他一起死。”
玄老挑了挑眉：“你觉得你师父会死？”
“斩邪剑拔出来了，云衍真人不会给他留活路。”陈玄机说得直白，“我师父这些年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我没告发他，是因为他是我师父。但我也没帮他害人，所以我不亏心。你们要扳倒他，我不拦着。但有一件事——”
“你说。”
“北边那批货，昨天已经运走了。新的据点在南海往北三百里的一个无名岛上。”陈玄机看着林阳，“你要是想抓现行，现在去还来得及。”
林阳站起来，脑子里飞速转了一遍——后天摊牌，明天明月到，今晚周玄度让陈玄机去挪货，如果能在挪货现场抓住周玄度的人，那就是铁证，比什么灵力比对都硬。
“玄老，你带陈玄机去见云衍真人。”林阳说，“我去一趟南海北边的无名岛。”
“你一个人？”
“我带上赵山海。”林阳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玄机，“你跟我说这些，不怕你师父知道？”
陈玄机面无表情：“他今天晚上就知道。因为我会告诉他，我半路被玄老截了，什么都没说。他信不信我，看他自己。”
林阳盯着他看了两息，点了点头，大步走了。
当天傍晚，林阳和赵山海再次踏上传送阵。白光一闪之前，林阳摸了摸腰间的斩邪剑，心想：周玄度，你喝茶喝到今晚，明天就该换你睡不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