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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4章替他带话(第1/2页)
“过来。”他对那七个身影说。
第一个身影动了。是个矮胖的老妇人，穿着很旧的花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走到门缝前，侧身挤了过来。经过李青身边时，她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李青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很久没哭过了，忽然看到了可以哭的人。
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方脸阔额，穿着一身官服。他走过来时步子很稳，经过李青身边时点了点头。
第三个是个年轻女子，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裙。她走过门缝时看了李青一眼，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三个老人，两男一女，都是佝偻着背的，步子很慢，但走得很稳。
第七个是个孩子。一个男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灰布短褂，光着脚。他走到门缝前，抬头看了看李青。
“你是铁军的儿子吗？”他问。
李青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是谁？”
“我叫李青。我替铁军带话的。”
男孩歪了歪头。“铁军还守在这边吗？”
“守着。”
男孩回头看了一眼灰雾深处。“我爹也在里面。他让我先走。他说他还要守一会儿。”
李青蹲下来，看着那个男孩的眼睛。“你爹叫什么？”
“我爹没名字。”男孩说，“他就叫守门人。”
李青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把手伸过去。“走吧。我带你们出去。”
男孩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小，很凉，但攥得很紧。
李青带着七个守门人走出了铁军的门。灰雾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但没有关上——李青刚才推开的那半尺缝隙还在，灰雾从缝隙中稳稳地涌出来，不快不慢。
他们走过石桥，穿过密林，回到了祭坛前。
苏云岚、韩铁山和沈渡站在营地高地上，看着李青带着七个人从灰雾中走出来。苏云岚愣住了，韩铁山把刀握紧了，沈渡盯着那七个人看了很久。
“他们是守门人。”李青说，“从里面走出来的。”
七个身影在祭坛前停下来。他们站在白石头旁边，看着灰雾中隐约可见的祭坛纹路，看着苏云岚脸上的灰痕，看着沈渡手臂上的纹路，看着韩铁山刀上的缺口。
那个矮胖的老妇人走到祭坛前，伸手摸了摸白石头。她的手指碰到白石头的瞬间，白石头亮了一下，灰雾从裂缝中涌出来，在她手边绕了一圈，然后散开了。
“这石头，”老妇人开口了，声音很哑，“是墟界的根。铁军守了几十年，就守了这么一块石头。”
“你们怎么出来的？”苏云岚问。
“走出来的。”老妇人说，“铁军把路指给了我们。我们从各自的门口走到了他的门口，然后这位小哥把门推开了。”
她转头看着李青。“你叫什么？”
“李青。”
“李青。”老妇人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你推门的时候，手上那块玉在发光。那玉是沈沧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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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沈沧海还在里面。”
“我知道。”
“他在找路。”老妇人说，“找一条能让所有人都走出来的路。你刚才推开的那半尺，够七个人过。但要所有人都出来，还得更宽。”
“门会越来越宽的。”李青说，“只要有人守着。”
老妇人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身，走到营地高地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其他六个守门人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他们不说话，不互相看，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祭坛上的白石头，看着灰雾从裂缝中缓缓渗出。
沈渡走到李青旁边，看着那七个身影。“他们出来了，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是人了。”李青说，“活人。得吃饭，得睡觉，得找地方住。”
“青城派能安排。”苏云岚说，“陆峰那边有地方。”
李青点了点头。他走到祭坛前，把玉牌从白石头上取下来。墨绿色的石片上，光脉平稳地跳动着，那道灰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攥着玉牌，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苏云岚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灰痕在灰光中泛着淡淡的银白。韩铁山扛着刀，靠在石碑上，朝他咧了咧嘴。沈渡站在营地高地上，左手垂着，右手攥着铁杖，目光落在灰雾深处。七个守门人坐在地上，安静得像七尊石像。
铁军的影子没有出现。但李青觉得，那个不说话的老人应该看到了。
三天后，他们离开了墟界。
刻时香烧完了最后一根，陆峰派来换班的人到了。来的是青城派的两个弟子，一男一女，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背着大包小包的补给。他们看到祭坛旁边的七个守门人时愣了一下，但李青提前留了信，他们很快就把人安排好了。
李青带着苏云岚、韩铁山和沈渡走进了暗河通道。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祭坛。白石头上的灰光还在跳动，灰雾从裂缝中缓缓渗出，像一条安静的河。铁梁画的那块石头放在祭坛上，歪歪扭扭的小人朝天上咧着嘴。
他转过身，走进了暗河。
三天的路走完，他们回到青城派。陆峰在议事厅里等着他们，桌上摊着那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暗河网络的南段末端多了一个红圈，旁边写着“墟界之门”。红圈外面画了几条线，标注着轮换值守的路线。
“回来了。”陆峰站起来，看着他们四个人。他的目光在沈渡的手臂上停了一下，在李青的右手上停了一下，在苏云岚脸上的灰痕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先歇着。事回头再说。”
李青没有歇。他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铁堡。
铁柱在城门口等着他。看到李青一个人来，他愣了一下。“苏姑娘呢？”
“在青城派歇着。”李青说，“我来跟你说几件事。”
铁柱把他带进偏厅，关上门。“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