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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胜听着顾正臣杀气凛然的话,暗暗心惊。
娘的,是个护犊子的性格……
这可不太好办啊。
冯胜伸出手,拦下想要离开的顾正臣,张嘴刚说了半句话,林白帆便从门口走了进来,对顾正臣道:“先生,高四纬被雪豹伤了。”
顾正臣凝眸,急切地问:“伤得重不重,人在何处?”
林白帆回道:“一身鲜血,怕是伤势不轻,已有军医去看了,就在高塔之下的土屋里面。”
顾正臣对冯胜拱了拱手,跟着林白帆便匆匆出了公署之地。
冯胜叹了口气,走......
奉天殿内,烛火摇曳如惊鸟振翅,青烟一缕直上梁木,在蟠龙金柱间无声盘旋,似有未尽之言,又似不敢落地的冤魂。文官队列里只剩零星几人,唐净垂首攥着袖口,指节泛白;汤见喉结滚动,欲言又止,终将半截话咽回腹中,只余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殿角幽暗里。温祥卿额角沁出冷汗,顺着鬓边滑入衣领,冰凉刺骨他原以为自己递上奏疏,便是尽了人臣本分;却不料这本分,竟成了压向自己脊背的最后一根稻草。
朱元璋未再看他们一眼,转身拂袖步向偏殿,靴底踏过金砖,声如钝刀刮铁。殿门轰然合拢,震得檐角铜铃嗡鸣三响,余音未绝,蒋已抬手示意锦衣卫:“传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主官,今夜子时前须将明日午时行刑名录、罪状、勘验文书齐备呈于武英殿西暖阁。若有遗漏、错讹、迟延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文官班列,“以同党论。”
无人应声。风从殿隙钻入,卷起几页散落案牍,纸页翻飞如白蝶扑火,倏忽被门槛下铜兽口中吐出的冷气掐灭。
当夜,金陵城静得反常。平日里鼓楼更鼓敲五更,今夜却只敲了三更便戛然而止;秦淮河画舫尽数熄灯闭舱,连最擅夤夜吟诗的贡院巷书生,也缩在窗后,听见隔壁茶肆掌柜慌忙卸下“格物新学”匾额时木榫崩裂的脆响。街巷深处,唯有锦衣卫玄甲踏地之声,沉而密,如雨前闷雷滚过青石,一队接一队,押送囚车自北往南,车轮碾过积水洼,溅起的不是水花,是暗红血沫混着泥浆,在月光下泛着铁锈色的光。
魏观被押入诏狱最底层时,左眼已瞎,右眼浑浊如蒙灰翳。他没喊冤,也没求饶,只是用断了两指的右手,蘸着自己咳出的血,在潮湿砖壁上歪斜写下八个字:“理在人心,岂在诏狱?”写罢,仰头一笑,喉间咯咯作响,似有碎骨在磨。
同一时刻,武英殿西暖阁灯烛通明。朱元璋独坐紫檀案后,面前摊开三份文书:一份是顾正臣亲笔所撰《格物致知补遗》,字迹清峻如松枝挑雪;一份是魏观手订《四书集义新解》,墨浓处几乎透纸;第三份,则是朱标连夜遣快马送来的密折,封皮朱砂印鲜红如血,上书“儿雄英叩禀父皇”。
朱元璋并未拆封。他只将魏观那本《四书集义新解》翻至《大学章句诚意章》一页,指尖停在“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一句之上,指甲缓缓刮过“毋”字最后一捺,纸面微裂。窗外忽起狂风,掀动窗帷,烛火猛地一跳,将他影子投在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