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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魔族的复苏，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小。
那个时候的修真界，早已不是书卷里记载的那个“守望相助、同气连枝”的盛世了。
几千年过去，门派林立，势力割据，资源争夺日益激烈，人心早已凉薄。
大宗门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小宗门苟延残喘，散修们像无根的浮萍，在夹缝里求生。
所谓的“正道联盟”名存实亡，各派之间勾心斗角，今天你抢我一条灵脉，明天我夺你一座矿山，后天便要在公共场合上笑脸相迎，说什么“同修大道、共证长生”。
虚伪。
冷漠。
自私。
这便是那个时代修真界的底色。
柳惟屹看得太清楚了。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嘴上说着“天下苍生”，心里盘算的却是自己的利益。
内州十几个宗门被灭的消息传出来，多少人冷眼旁观，无动于衷？他们宁可相信这是某个大宗门在演戏，为的是抢占南疆的灵矿资源，也不肯相信那些消逝的性命背后，藏着的是足以覆灭整个修真界的危机。
魔族。
一个留在书卷里堪称传说的字眼，便是这一代人，也只是当做个故事听一听。
具体发生的事情记载早已模糊，是千年还是万年前的事？柳惟屹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古老的典籍里，关于魔族的描述总是语焉不详，仿佛有什么忌讳，又仿佛连提都不愿多提。
他更觉得，这股风波席卷不到问仙宗。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魔族出现的世界级灾难离他们太远了，更像是无关自己的故事。
“如今修真界什么风气大家都清楚，前年那个什么‘天降异宝’的消息，最后不也证实是假的？多少人被骗得倾家荡产。这次多半也是同样的套路，无非是有人想浑水摸鱼罢了。”
“而且是死了些小门小派罢了，”有人在公开场合如是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栽赃到魔族头上？”
“就是就是，魔族？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故事了，谁信啊？”
“要我说啊，八成是有人眼红内州那几条灵脉，故意编出来的幌子。”
“要我说，怕不是哪个小门小派编出来的谎话，想骗咱们出力帮他们清剿妖兽吧？”
这样的话，柳惟屹听得太多，多到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有时候想，这些人是不是忘了，那些“小门小派”里的人，也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活人？那些被灭门的村镇里，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他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魔气，什么是修士，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亲人一夜之间消失了，只知道自己的家园一夜之间变成了废墟。
可谁在乎呢？
修真界不在乎。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们不在乎，那些整日里争权夺利的长老们不在乎，那些被宗门庇护着、从未见过真正苦难的弟子们更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