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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汐回到桌前，正好菜也端了上来。
而旁边几桌同剧组的人在聊天。
“诶，你们听说舒家那事儿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这也太突然了吧？”
“我从小就在上城长大，舒家屹立不倒这么多年，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就不行了啊？”
“你们说，舒雅拉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没来的？”
“啧啧，以前俨然自己就是上城小公主，现在家境一落千丈，换成我估计直接找根腰带吊死算了，反正是肯定不会出来见人的。”
“我倒觉得奇怪呢，如果她不演戏了，那家里唯一的经纪来源也没有了啊？”
“谁知道呢，这些豪门的事情，离我们可遥远着呢。”
二人表面自顾自吃着饭，实际上却听得清清楚楚。
乔念瑾皱皱眉头，“这事儿……闹得这么大？”
冉汐头也不抬地夹着菜，“不然，你以为呢？”
上城本来豪门贵族就多，舒家又是其中有头有脸的一个，自然是足以引起轰动了。
舒家倒了也就罢了，还这么突然。难免让坊间各自猜测。
这时候，那边谈话的声音却突然压得低沉，但二人还是能够听见。
“你说，这事儿真的和那个乔念瑾没关系吗？”
“谁知道呢，胡添馨说乔念瑾没什么背景，不足为据，可是我老是感觉没那么简单啊。”
“哎，谁知道呢？如果真的是因为舒雅拉得罪了她，她背后的金主就把舒家给推平了，那也太可怕了吧？这上城里有几个人能做到啊？再说了，她长得又不算是多么惊世骇俗的美人儿，那种人物会看得上她？”
乔念瑾的嘴角一阵抽搐。
却又听到另外一个人叹了口气，“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绕道走就行了。”
其他几人立即附和起来。
乔念瑾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不自在，看到冉汐朝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她也默然地回应。
＊＊＊
午休过后，拍摄继续。
赖永把乔念瑾和陆可柔都叫到了跟前，“我们把上午拍的那段初次见面的戏再拍一次。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是！”
二人齐声答应，对视一眼，仿佛火光四溅。
又拍了一遍，却还是上午的那种感觉。
各自都按照剧本上的要求演的分毫不差，但是看起来就是很奇怪。
赖永扶着额头，百思不得其解。
乔念瑾刚走上前一步，打算按照冉汐的话做。
不料陆可柔莫测地一笑，却已是抢先一步，“赖导，都怪我，一直没能达到您满意的程度。”
“不，真的不是你的原因，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乔念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陆可柔不就是想说是她的问题吗？有必要这样惺惺作态么？
“可是……”陆可柔回头看她一眼，“那总不会是乔小姐没有演好吧？”
赖永迟疑了一下，虽然乔念瑾的演技不如陆可柔出色，但是的确没有什么差错，“嗯，她也没什么问题。”
“赖导，其实我也觉得我这几场戏都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
“是啊。”他执导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这种情况。
乔念瑾轻笑了一声，“赖导，我能说说我的看法吗？”
“你说。”
陆可柔也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很期待她的见解。
“其实就是陆可柔演的部分出了问题？”
她这一句话说出口，导演组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陆可柔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连赖永都有目共睹，她这么说，岂不是在打导演的脸？
“陆可柔演的兰然很好，但是，她把兰然演成了女一号，而不是配角！”
“什么？”旁人更是惊疑万分。
“赖导，我之前听你说过，兰然这个角色在和女主冰释前嫌之前，应该会让观众产生她是反派的印象。而陆可柔却是按照上帝视角来演的，我们看过剧本自然知道兰然并不是反派，所以完全无法给以观众相应的感觉。”
赖永一愣，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
怪不得二人同框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像刚才二人初次见面的戏里，兰然从国外回来，打扮妆容都比乔念瑾要精致很多，乔念瑾饰演的女主在现在这个阶段还是一个懵懂青涩的新人，并不起眼，也并不出挑。
这样一来，观众对兰然从一开始就恨不起来，自然无法产生反转的效果。
就在其他人还一头雾水的时候，赖永却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对于演员来说，开上帝视角其实是大忌。但是兰然本身不是反派，陆可柔按照剧本演出了赖永心目中的样子，但并不是他想让观众前期看到的样子。
赖永看向陆可柔，“念瑾说得不错，这几段兰然的戏，的确没有达到这种效果。”
陆可柔愣了一下。
“你明白吗，兰然这个角色是有双面性的。你现在表演出来的，仅仅是她好的一面，光凭这样，是不够的。我们后续的反转就无法体现出来。”赖永语重心长地解释着。
“可是……”陆可柔愤恨地看了乔念瑾一眼，只得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尽力的。”
赖永给了陆可柔一些时间，让她重新体味这个角色。
她始终面带笑容，没有一丝急躁。然而在经过乔念瑾身边的时候，却低低冷笑了一声，“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那我可是高看你了。”乔念瑾回以一个不屑的眼神。
陆可柔别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其实她并不是不知道该怎么演。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赖永要么会因为这个原因而拖慢进度，影响后续的质量，要么戏就这么拍下去，最后兰然会在观众间拥有很高的人气，而乔念瑾这个女主则没有那么出彩了。不管怎样，她的目的都达到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乔念瑾作为一个新人，居然识破了这一点。
不，不可能。
乔念瑾没这个能耐？
难道是冉汐？可她也不过是个新人经纪人，又怎么会懂这些？
陆可柔拿起手机，给某人发送了消息过去。
冉汐，还真是个有趣的人物。
等到休整完毕，再次重新开拍以后，赖永的脸上终于表现出了一丝欣喜。
“太好了，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陆可柔将耳边的刘海一拢，轻轻笑着，“抱歉，赖导，之前都是我的不好。看来我还要很多不足，希望之后你能多多指教我。”
乔念瑾冷哼一声，索性转身走开，见不得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拍摄结束以后，慕岑开车来接她们，先送乔念瑾回了住处，然后和冉汐一起回去。
“那个人的资料，查到了吗？”
“嗯。”慕岑递了几张纸给她，“对了，这个人怎么了吗？”
“她之前被舒雅拉抢了角色，因为舒家的缘故，现在这个角色物归原主了。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冉汐简单解释着。
“我看了一下她的资料，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冉汐一目十行的扫了一遍，“的确，可能是我多心了。”
“这个人有哪里奇怪？”
“说不清楚，虽然资料看起来没问题，不过我平日里还是得多留些心眼。”
慕岑若有所思地点头。
冉汐忽然侧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在上城，整天都在做些什么？”
“和晨予他们一起，到处逛逛，喝喝茶什么的。”
冉汐没说话，却轻灵笑了声。
慕岑蹙眉望她一眼，“笑什么？”
“听起来——像个退休老大爷似的。”
“反正有人包养我，跟退休了也没什么差别。”
这会儿反倒是冉汐有些难为情了，她别过头，“你能别老提这事儿吗？”
冉汐深刻地意识到了什么叫自己打自己的脸。
曾经有多么恶趣味，现在就有多后悔。
那张俊美无暇的脸却突然间在她眼前放大，嘴角一抹笑意宛若华光，一半戏谑，一半侵略，“为什么不提，不是冉大小姐亲口说的吗？”
她顿时有种心脏乱跳，喘不过气的感觉。
“我……”
“难道你现在后悔了，不想包养我了？”
“……”
就连温热的呼吸也能感受得到。
似乎是玩够了，慕岑坐正了身子，仍不忘用余光打量着她。
冉汐下意识深呼吸两口，心跳仍是乱的。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他是知道她的弱点，还非得玩弄她。
慕岑嘴角憋不住地笑意，看着她冷漠的神情背后藏不住的慌乱。
色厉内荏——用这个词来形容冉汐是再合适不过了。
冉汐哼了一声，抛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就起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留他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
慕岑看着她的背影离去，嘴角笑容逐渐深邃。
半晌，他起身走到阳台。
“晨予。”
电话那头传来唐晨予难得不安的声音，“少爷，那个陆可柔刚刚才从慕家出来。我们是不是要？”
“不必。傅胜完已经知道小汐的存在了，不过他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沉得住气。”
“真的不要紧么……”
慕岑不屑地低笑，“不足为惧。再者，至少也要等她把这部剧拍完，否则，小汐的工作又会遇到麻烦。”
按理说，傅胜完在慕家手握实权，慕岑本不该是他的对手。
可是听到自家少爷如今的话，唐晨予却莫名地安心。他相信，少爷这份游刃有余并不是没有底气的。
